十里舖歌
宋 · 张侃
译文
山容偏向秋深瘦,轿行十里日将昼。
山色到了深秋越发消瘦,轿行十里太阳将近正午。
斜斜雁字杂真行,节节芙蓉攒锦绣。
斜斜的大雁字形夹杂着真书行书,节节芙蓉攒聚如锦绣。
向来颇恨日月迟,而今翻道光阴骤。
向来颇恨时光过得太慢,如今反倒说光阴过得太快。
是中有策君岂知,心要清闲手长袖。
其中自有良策你又怎能知道,心要清闲自在如同手有长袖。
片言轻发潜祸机,驷马难追焉用救。
一句话轻易说出口暗藏祸机,驷马难追又怎能挽回。
州家因旱授民词,差官下县拯民饥。
州府因旱灾受理百姓的诉词,派遣官员下到县里拯救饥民。
嗟予窃粟惭一饱,破裘短袂肩相随。
叹我窃食俸禄惭愧能得一饱,穿着破旧皮裘短袂肩相跟随。
君不见流行坎止言所寓,初程且到十里舖。
你没看见行止随缘这话中的寓意,起步的行程暂且先到十里舖。
赏析
题解
此诗题为"十里舖歌",是张侃因旱灾而赴任途中的感怀之作。诗中写山容偏向秋深瘦,轿行十里日将昼,斜斜雁字杂真行,节节芙蓉攒锦绣。向来颇恨日月迟,而今翻道光阴骤,是中有策君岂知,心要清闲手长袖。片言轻发潜祸机,驷马难追焉用救。州家因旱授民词,差官下县拯民饥。嗟予窃粟惭一饱,破裘短袂肩相随。君不见流行坎止言所寓,初程且到十里舖。全诗从赴任途中的秋景写到对言行之谨慎的领悟,又从旱灾赈民的公务写到对自身处境的感叹。
逐句解读
「山容偏向秋深瘦,轿行十里日将昼」——山容偏向秋深更加清瘦,轿行十里日将正午。
「斜斜雁字杂真行,节节芙蓉攒锦绣」——斜斜的雁字混杂着真书行书,节节的芙蓉攒聚如锦绣。
「向来颇恨日月迟,而今翻道光阴骤」——向来颇恨日月迟缓,而今反说光阴骤然。
「是中有策君岂知,心要清闲手长袖」——其中有什么策略你岂知,心要清闲手要长袖。
「片言轻发潜祸机,驷马难追焉用救」——片言轻发暗藏祸机,驷马难追又怎能挽救。
「州家因旱授民词,差官下县拯民饥」——州府因旱灾接受百姓诉词,差遣官员下县赈救饥民。
「嗟予窃粟惭一饱,破裘短袂肩相随」——叹息我窃食俸禄惭于一饱,破裘短袂伴着肩随。
「君不见流行坎止言所寓,初程且到十里舖」——你没见流行坎止之言的寓意,初程暂且先到十里铺。
艺术手法
全诗以"行"与"止"的哲学为内核。
"山容偏向秋深瘦"以"瘦"字写山在秋深时的清削,与"轿行"的行进相映。
"斜斜雁字杂真行"以"真行"(书法中的真书与行书)比喻雁字的排列,"节节芙蓉攒锦绣"以"锦绣"写芙蓉之盛——雁字与芙蓉构成秋日的天然书卷。
"向来颇恨日月迟"以"恨迟"写从前之不耐,"而今翻道光阴骤"以"翻道骤"写如今之惊觉——从嫌慢到嫌快的转变写出岁月的飞逝。
"片言轻发潜祸机"以"潜祸机"写出言行的风险,"驷马难追焉用救"以"驷马难追"写出失言之不可挽回。
"州家因旱授民词"以"旱"与"民词"写出赈灾的紧迫,"嗟予窃粟惭一饱"以"窃粟惭一饱"写出对自身俸禄的愧疚——百姓挨饥而自己温饱,此愧最深。
"君不见流行坎止言所寓"以"流行坎止"(顺行则流、遇险则止)的典故写出随遇而安的人生态度,"初程且到十里舖"以"且到"写出不急不躁的从容。
总体评价
此诗以赴任途中的秋景为引,从山水的清瘦写到光阴的飞逝,又从言行的谨慎写到赈灾的公务,最终以"流行坎止"的哲学收束。诗人将个人的赴任之程与旱灾中百姓的饥苦相对照,以"窃粟惭一饱"的愧疚写出了官员的责任与自省。全诗融写景、议论、叙事于一体,在十里舖的初程中写出了对人生行止的深沉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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