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老人送蕙花山荷叶因成长句
宋 · 张侃
译文
山中老人久不见,忽然遇我清溪滨。
山中的老人很久没有见到了,忽然在清澈的溪水边与我相遇。
手把幽蕙数十本,清香袭袭侵衣巾。
手中拿着几十株幽香的蕙草,清幽的香气一阵阵飘来,浸润了衣巾。
向来我曾着数语,定是久暗蛛蝥尘。
从前我曾为蕙草写过几句话,想必它长久被蛛网尘土所遮蔽。
老人详说种蕙法,泥酥沙软水力平。
老人详细讲述种植蕙草的方法:泥土要酥松、沙质要柔软、水力要均匀。
乱山深处少人迹,歛藏不耀席上珍。
在荒山深处少有人迹,蕙草收敛藏匿,不炫耀自己如同席上的珍品。
即今得登君子堂,蔼然能被天地仁。
如今能够登上君子的厅堂,温和地承受天地的仁爱。
小盆别种山荷叶,种时近水开晚春。
小盆中另外种着山荷叶,种的时候靠近水边,在晚春时节开花。
青青之色亭亭立,似与巴豆为弟兄。
青翠的颜色亭亭玉立,似乎和巴豆是兄弟一般。
不然太华山头种,小变厥初翻样新。
若不是种在太华山头,稍有变化便翻出新样的姿态来。
草木至微同是性,出处一异亏本真。
草木虽然微小却有着相同的本性,一旦出处的环境不同,就亏损了本来的真性。
老人前身恐是郭,随缘衣饭甘淡泊。
老人的前身恐怕是郭橐驼,随缘衣食,甘于淡泊的生活。
尔雅读书吾未能,聊为老人书大略。
研读《尔雅》辨识草木我力有未逮,姑且为老人写下这些大概。
赏析
题解
此诗题为"山中老人送蕙花山荷叶因成长句",是张侃因山中老人赠送蕙花与山荷叶而作的长诗。诗中写山中老人久不见,忽然遇于清溪之滨,手把幽蕙数十本,清香袭袭侵衣巾。向来我曾着数语,定是久暗蛛蝥尘。老人详说种蕙之法,泥酥沙软水力平,乱山深处少人迹,敛藏不耀席上珍。蕙花登君子堂,蔼然能被天地仁。又有小盆别种山荷叶,种时近水开晚春,青青之色亭亭立。诗人由此思考草木至微同是性,出处一异亏本真,感叹老人前身恐是郭(郭橐驼),尔雅读书吾未能,聊为老人书大略。全诗以蕙花与山荷叶为引,从种花之术写到草木之性,又从草木之性上升到出处与本真的哲学思考。
逐句解读
「山中老人久不见,忽然遇我清溪滨」——山中老人好久不见,忽然在清溪边遇见我。
「手把幽蕙数十本,清香袭袭侵衣巾」——手里拿着幽蕙数十本,清香阵阵侵入衣巾。
「向来我曾着数语,定是久暗蛛蝥尘」——从前我曾写下几句,一定已被蛛网尘垢久暗了。
「老人详说种蕙法,泥酥沙软水力平」——老人详细讲述种蕙之法,泥酥沙软水力平匀。
「乱山深处少人迹,歛藏不耀席上珍」——乱山深处少有人迹,敛藏不耀如席上之珍。
「即今得登君子堂,蔼然能被天地仁」——如今得以登上君子之堂,蔼然能蒙受天地之仁。
「小盆别种山荷叶,种时近水开晚春」——小盆另外种的山荷叶,种时靠近水边在晚春开花。
「青青之色亭亭立,似与巴豆为弟兄」——青青之色亭亭而立,似乎与巴豆是兄弟。
「不然太华山头种,小变厥初翻样新」——不然就是在太华山头种的,小变其初翻出新样。
「草木至微同是性,出处一异亏本真」——草木虽然至微同是一样的本性,出处一异就亏损了本真。
「老人前身恐是郭,随缘衣饭甘淡泊」——老人的前身恐怕是郭橐驼,随缘衣食甘于淡泊。
「尔雅读书吾未能,聊为老人书大略」——尔雅读书我未能做到,聊且为老人写下大略。
艺术手法
全诗以"蕙"与"人"的互喻为核心。
"手把幽蕙数十本"以"幽蕙"写花之品格,"清香袭袭侵衣巾"以"袭袭"与"侵"写出花香的无孔不入。
"老人详说种蕙法"以"详说"写老人的经验之深,"泥酥沙软水力平"以"酥""软""平"写出种蕙之法的精细。
"乱山深处少人迹"以"少人迹"写蕙的隐逸,"歛藏不耀席上珍"以"不耀"写蕙的含蓄——如席上之珍而不炫耀。
"即今得登君子堂"以"君子堂"写蕙从山野到堂上的转变,"蔼然能被天地仁"以"天地仁"写蕙所受的恩泽。
"草木至微同是性"以"同是性"写草木的平等,"出处一异亏本真"以"亏本真"写处境变化对本真的侵蚀——山中之蕙与堂上之蕙,同为本性而出处不同则本真有亏。
"老人前身恐是郭"以郭橐驼(柳宗元《种树郭橐驼传》中善种树之人)为典,写出老人与蕙的深缘。
"尔雅读书吾未能"以自谦写对老人种花之术的敬意。
总体评价
此诗以山中老人送蕙花与山荷叶为缘起,从蕙花的清香写到种蕙之法,又从蕙花从山中到堂上的转变上升到"出处一异亏本真"的哲学思考。诗人以草木之性与人之本真的类比,写出环境对本质的影响,又以郭橐驼的典故将老人种蕙之术提升为一种人生哲学。全诗从物到人、从术到道,层层深入,体现了宋诗以物悟理的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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