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寒

宋 · 张侃

译文

臞叟久不出,短帽半离披。

清瘦的老翁很久不出门了,短帽歪歪斜斜半落着。

天公有新事,剪雪玉参差。

天公有了新的举动,剪下参差不齐的玉般雪花。

仰瞻银海眩,须臾肆寒威。

仰望雪光如银海令人目眩,片刻间便肆虐起寒威。

试呼缄口翁,时复一中之。

试着叫来沉默寡言的老翁,不时地饮上一杯酒。

初如薝卜飘,终似白练驰。

起初如同薝卜花般轻盈飘落,最终如同白练般奔驰。

阴气无所泄,乘风舞绥绥。

阴寒之气无处宣泄,乘风纷纷扬扬地舞动飘落。

山明失紫翠,手板休拄颐。

山色明净却失去了紫翠之色,手板不要拄着下巴发呆了。

磎流有层冰,艇子寸步移。

溪流结了层层冰,小船只能一寸一寸地挪动。

寒禽集深条,可怜翅翎垂。

寒禽聚集在深处的枝条上,可怜翅膀翎毛低垂着。

拥炉回阳春,始觉温四肢。

围着炉火仿佛回到了阳春,才觉得四肢温暖起来。

我生仅再见,老农重嗟咨。

我一生中仅再见到这样严寒的天气,老农也深深地嗟叹忧虑。

锦里杜子美,姑溪周紫芝。

锦里的杜甫,姑溪的周紫芝。

文章江汉流,初不事支辞。

他们的文章如同江汉之流浩荡,本来不事支离浮夸之辞。

遗编可推究,古岂异今时。

他们遗留下来的文集可以推究,古时难道与现在不同吗。

无此雪与寒,何翅五吟诗。

没有这样的雪和寒,何止五次吟诗写雪呢。

宜瑞不患寡,写檄诛云师。

瑞雪应该不怕多只怕少,写一篇檄文讨伐那吝啬的云师。

赏析

题解
此诗题为"清寒",是张侃描写严寒天气的长诗。诗中从臞叟久不出门写起,天公剪雪参差落下,初如薝卜飘香终似白练奔驰,阴气乘风舞落,山失紫翠、溪流冰封、寒禽翅垂。诗人在炉火旁恢复温暖,感叹此生仅再见如此严寒,老农也深为嗟叹。末引杜甫与周紫芝的雪诗,指出古人吟雪并非无雪而夸,表达了对瑞雪宜多不宜少的期盼。

逐句解读
「臞叟久不出,短帽半离披」——清瘦的老翁久不出门,短帽半歪半落。

「天公有新事,剪雪玉参差」——天公有了新举动,剪下参差不齐的玉雪。

「仰瞻银海眩,须臾肆寒威」——仰望雪光如银海令人目眩,片刻间便肆虐寒威。

「试呼缄口翁,时复一中之」——试着叫来沉默寡言的老翁,不时地饮上一杯。

「初如薝卜飘,终似白练驰」——起初如同薝卜花香飘落,最终如同白练奔驰。

「阴气无所泄,乘风舞绥绥」——阴寒之气无处宣泄,乘风纷纷扬扬舞动。

「山明失紫翠,手板休拄颐」——山色明净失去了紫翠之色,手板不要拄着下巴发呆。

「磎流有层冰,艇子寸步移」——溪流结了层层冰,小船只能寸步移动。

「寒禽集深条,可怜翅翎垂」——寒禽聚集在深处的枝条上,可怜翅膀翎毛低垂。

「拥炉回阳春,始觉温四肢」——围着炉火如同回到阳春,才觉得四肢温暖起来。

「我生仅再见,老农重嗟咨」——我一生中仅再见到这样的严寒,老农也深重地嗟叹。

「锦里杜子美,姑溪周紫芝」——锦里的杜甫,姑溪的周紫芝。

「文章江汉流,初不事支辞」——他们的文章如江汉之流,本来不事支离浮辞。

「遗编可推究,古岂异今时」——遗留下来的编集可以推究,古时难道与今时不同吗。

「无此雪与寒,何翅五吟诗」——没有这样的雪与寒,何止五次吟诗。

「宜瑞不患寡,写檄诛云师」——瑞雪应该不怕少,写篇檄文讨伐那云师。

艺术手法
全诗以"寒"字贯穿,从雪落的视觉到寒冷的触觉,层层渲染严寒的氛围。

"天公有新事,剪雪玉参差"以"剪"字将天公拟人化,以"玉参差"写雪花之晶莹不齐。

"仰瞻银海眩"以"银海"比喻雪光之盛,"须臾肆寒威"以"须臾"与"肆"写出寒气之速之猛。

"初如薝卜飘,终似白练驰"以花飘与练驰两个比喻写出雪势从轻到重的变化过程。

"山明失紫翠"以"失"字写出雪覆盖山色的效果,"磎流有层冰"以"层冰"写冰冻之厚。

"寒禽集深条,可怜翅翎垂"以"翅翎垂"的细节写禽鸟之苦,引发同情。后半以杜甫、周紫芝的雪诗为参照,"文章江汉流"以江汉之流比喻其文章之浩大,"古岂异今时"以古今对照肯定严寒的真实性。末句"写檄诛云师"以讨伐云师的豪语收束,虽是戏谑却表达了对雪过少的忧虑。

总体评价
此诗以清寒为题,将严寒天气的方方面面写得淋漓尽致,从雪落的壮观到冰封的艰难,从禽鸟的可怜到人的取暖,从古人的雪诗到今人的嗟叹,视野开阔而细节精微。诗人不满足于单纯写寒,而是以杜甫、周紫芝的诗为参照,将个人体验纳入文学传统,又在"宜瑞不患寡"的祈愿中将自然体验与社会关怀打通。全诗气象苍凉而收束有度,是张侃描写天候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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