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蕺歌
宋 · 张侃
译文
采蕺采蕺蕺渐绿,蕺山昨夜雨沾足。
采蕺菜呀采蕺菜蕺菜渐渐变绿了,蕺山昨夜雨水润泽充足。
越女提篮入市中,论价不止金与玉。
越地女子提着篮子进入集市之中,论起价钱不止金玉之贵。
开时花似荞麦花,亦能蔓生走长蛇。
开花时如同荞麦花一般,也能蔓生如同长蛇游走。
龙肝凤髓久无味,却寻野蔌新矜夸。
龙肝凤髓早已吃腻无味,反而寻来野菜新加夸耀。
声名在世多相忌,最厌薰莸同一器。
名声在世间往往相互忌恨,最厌恶香草和臭草同放在一个器物中。
我歌采蕺非虚辞,采蕺歌中有深意。
我唱采蕺歌并非虚妄之辞,采蕺歌中自有深意。
赏析
题解
此诗题为"采蕺歌",是张侃以采蕺(鱼腥草)为主题的歌行体诗。诗中写采蕺采蕺蕺渐绿,蕺山昨夜雨沾足,越女提篮入市中,论价不止金与玉。蕺花开似荞麦花,亦能蔓生走长蛇。龙肝凤髓久无味,却寻野蔬新矜夸。声名在世多相忌,最厌薰莸同一器。我歌采蕺非虚辞,采蕺歌中有深意。全诗以采蕺为表面题材,实则以蕺之腥臭与薰之芳香的对立暗喻世间贤愚不分的现实。
逐句解读
「采蕺采蕺蕺渐绿,蕺山昨夜雨沾足」——采蕺采蕺蕺菜渐渐变绿,蕺山昨夜雨下得充足。
「越女提篮入市中,论价不止金与玉」——越地女子提着篮子走进市中,论价不止金玉之贵。
「开时花似荞麦花,亦能蔓生走长蛇」——开花时像荞麦花,也能蔓生如长蛇蜿蜒。
「龙肝凤髓久无味,却寻野蔬新矜夸」——龙肝凤髓久已无味,反而寻访野蔬新加矜夸。
「声名在世多相忌,最厌薰莸同一器」——声名在世多相忌妒,最厌恶薰草与臭草同在一器。
「我歌采蕺非虚辞,采蕺歌中有深意」——我歌采蕺不是虚辞,采蕺歌中有深意。
艺术手法
全诗以"蕺"(鱼腥草,有腥臭味)为象征,暗喻贤愚不分的世态。
"采蕺采蕺蕺渐绿"以"蕺渐绿"写蕺菜的生长,"蕺山昨夜雨沾足"以"雨沾足"写雨水之充沛——蕺因雨而生,生于蕺山,名实相副。
"越女提篮入市中"以"越女"写采蕺之人的地域身份,"论价不止金与玉"以"不止金与玉"写出蕺菜的贵重——臭草竟比金玉还贵,荒诞中暗含讽刺。
"开时花似荞麦花"以"荞麦花"写蕺花的外表之朴素,"亦能蔓生走长蛇"以"走长蛇"写蕺的蔓延之势。
"龙肝凤髓久无味"以"龙肝凤髓"(极珍贵之食)比喻世俗追捧之物,"却寻野蔬新矜夸"以"矜夸"写以野蔬为贵的风尚反讽——弃珍馐而求臭草,世道之颠倒可见。
"声名在世多相忌"以"相忌"写出世间的嫉妒倾轧,"最厌薰莸同一器"以"薰"(香草)与"莸"(臭草)同器为喻,写出贤愚不分的痛恨。
"我歌采蕺非虚辞"以"非虚辞"强调诗歌的寄托之深,"采蕺歌中有深意"以"有深意"点明全诗的象征性——采蕺之歌不只是歌蕺,更是歌世间贤愚之辨。
总体评价
此诗以采蕺为题,表面写一种野蔬的采集与交易,实则以蕺之腥臭比小人、以薰之芬芳比君子,在"薰莸同一器"的比喻中写出贤愚不分的世道之痛。诗人以"龙肝凤髓久无味,却寻野蔬新矜夸"的反讽,揭示世道之颠倒;以"最厌薰莸同一器"的直抒,表达贤愚混淆的愤慨。全诗以小见大、以物喻人,体现了宋诗托物寄意的艺术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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