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饯刘兴伯提干之官
宋 · 张矩
译文
平生子刘子,劲气横秋霜。
我一生的挚友刘先生,他的刚劲之气如同秋霜横扫。
不肯作短簿,海漘驾飞航。
他不肯屈就低微的簿吏之职,宁愿驾舟航行于海滨。
棱嶒高颊颧,碧眼须眉苍。
他颧骨高耸突出,碧色眼睛,须眉已然灰白。
鶑花风月夜,锦绣倾肝肠。
在莺花风月的美妙夜晚,他倾吐肝肠,文采如锦绣般华美。
诸公盍推毂,置之白玉堂。
诸位大人何不推举他,将他安置在白玉堂中加以重用?
筦库着此士,四海空茫茫。
让这样的人才去管理仓库,天下四海岂不是白白空旷了。
仆也客于浙,云阡凄故乡。
我也客居在浙江,遥望故乡云间小路,心中凄凉。
退鹢岂坦率,瞽无预文章。
退飞之鸟岂能坦率行事,才疏学浅之人无法参与文章之事。
乘除君晚泰,尚欲思激昂。
推算起来您晚年应当通达泰顺,还是要想着振奋精神。
年饥仅半菽,羞涩无酒浆。
饥荒之年只有粗粮勉强半饱,囊中羞涩连酒也买不起。
赆别祗此诗,君无诮凄凉。
送别的礼物只有这首诗了,请不要嫌弃它的凄凉。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送别刘兴伯赴任提干之职而作。诗中先盛赞刘兴伯气节刚劲、才华出众,愤慨其不得重用;再写自己客居他乡、家贫岁饥的窘境;末以一诗为赆,坦言凄凉。全诗慷慨与悲凉交织,既是对友人的不平之鸣,也是对自身际遇的慨叹。
逐句解读
「平生子刘子,劲气横秋霜」——我一生的挚友刘先生,他的刚劲之气如同秋霜横扫。起笔即以"劲气横秋霜"写出刘兴伯的刚直品格,气势凌厉。
「不肯作短簿,海漘驾飞航」——他不肯屈就低微的簿吏之职,宁愿驾舟航行于海边。
"短簿"指低级文吏,"海漘"指海滨,写其志向高远,不甘沉沦下僚。
「棱嶒高颊颧,碧眼须眉苍」——高耸突出的颧骨,碧色的眼睛,苍白的须眉。以肖像描写展现刘兴伯的刚毅相貌,"棱嶒"状其骨相之奇,"碧眼"见其不凡之相。
「鶑花风月夜,锦绣倾肝肠」——在莺花风月的美妙夜晚,他倾吐肝肠,文采如锦绣般华美。写其才情之盛,风月之夜吟咏不辍。
「诸公盍推毂,置之白玉堂」——诸位大人何不推举他,将他安置在白玉堂中?"推毂"即推荐,"白玉堂"指翰林院,为其不得重用鸣不平。
「筦库着此士,四海空茫茫」——让这样的人才去管理仓库,天下四海岂不是白白空旷了?"筦库"即管仓库的小吏,如此大才竟屈居下位,诗人的愤慨溢于言表。
「仆也客于浙,云阡凄故乡」——我也客居在浙江,遥望故乡的云间小路,心中凄凉。转入自述,客居异乡、思乡情切。
「退鹢岂坦率,瞽无预文章」——退飞之鸟岂能坦率行事,盲人无法参与文章之事。
"退鹢"喻仕途退顿,"瞽"自谦才疏,写自己的困窘。
「乘除君晚泰,尚欲思激昂」——推算起来您晚年应当通达泰顺,还是要想着振奋精神。
"乘除"即算计、权衡,预言刘兴伯终有时来之日,勉其不要消沉。
「年饥仅半菽,羞涩无酒浆」——饥荒之年只有粗粮半饱,囊中羞涩连酒也买不起。写自身之贫困,与对友人的勉励形成对照。
「赆别祗此诗,君无诮凄凉」——送别的礼物只有这首诗了,请不要嫌弃它的凄凉。
"赆别"即送别的礼物,以诗为赠,虽贫寒而情真。
艺术手法
全诗以夹叙夹议的方式展开,前半写刘兴伯,以"劲气横秋霜"总领,继而以行事、相貌、才情分述,再以"诸公盍推毂"的呼吁和"筦库着此士"的愤慨收束。后半转写自身,与刘之壮志形成映衬。肖像描写"棱嶒高颊颧,碧眼须眉苍"极为独特,以骨相写性格,与"劲气"之评相呼应。结尾"赆别祗此诗,君无诮凄凉"以自嘲作结,贫困之态与真挚之情并见,令人动容。全诗语言质朴而情感浓烈,有杜甫诗歌沉郁顿挫之风。
总体评价
此送别诗兼有颂赞与不平、勉励与自伤,情感层次丰富。诗人以刚劲之笔写刚毅之人,而以凄凉之语写贫困之己,壮与悲、盛与衰交相映衬。最为动人的是"筦库着此士,四海空茫茫"的愤激与"赆别祗此诗,君无诮凄凉"的坦诚,前者为友鸣冤,后者自陈窘迫,皆出于至诚。全诗风格质朴刚健,感情真挚浓烈,是宋人送别诗中颇具特色的一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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