彦执赏予诗
宋 · 张九成
译文
年来百念灰,求友良未已。
年来百般念想都已灰冷,唯有求友之心确实未曾停止。
一昨窜逐来,万事风过耳。
自从被窜逐以来,万事如风过耳不留痕迹。
忽得故人书,惊喜或不寐。
忽然得到故人的书信,惊喜得甚至不能入眠。
人生等行客,斯会姑小憇。
人生如同行路的客旅,此次相会姑且当作短暂的歇息。
吟诗本不工,信口何足贵。
吟诗本来就不精工,信口而出有什么值得珍贵?
譬彼蜩螗虫,时时一鸣沸。
譬如那蜩螗之虫,时时发出一声沸鸣。
自惟尽喑默,何以玩浮世。
自想若完全沉默不语,又凭什么来赏玩这浮世?
不烦更咀嚼,欲听已漂逝。
不必再费力咀嚼回味,想要听时已经飘逝了。
胡为不解事,异好仍偏嗜。
为什么还是不懂事,对这异于常人的爱好仍然偏嗜?
从来不求名,游戏聊卒岁。
从来不求名声,以游戏之态度姑且度过岁月。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张九成答彦执赏其诗之作。诗人自述年来百念俱灰,唯求友之心不已。谪居以来万事如风过耳,忽得故人书信惊喜不寐。诗人自谦吟诗本不工,如蜩螗虫鸣之微细,但若完全喑默又何以面对浮世。末以"从来不求名,游戏聊卒岁"作结,以游戏自遣的态度回应友人的赞赏。全诗谦逊而真诚,在自贬中见真情。
逐句解读
「年来百念灰,求友良未已」——年来百般念想都已灰冷,唯有求友之心确实未曾停止。开篇写出万念俱灰中唯一的渴望——友情的温暖。
「一昨窜逐来,万事风过耳」——自从被窜逐以来,万事如风过耳不留痕迹。写谪居后的超然,"风过耳"写对世事的淡漠。
「忽得故人书,惊喜或不寐」——忽然得到故人的书信,惊喜得甚至不能入眠。万念灰冷中得故人书,"惊喜""不寐"写情感的强烈波动。
「人生等行客,斯会姑小憇」——人生如同行路的客旅,此次相会姑且当作短暂的歇息。以行客喻人生,书信往来不过是旅途中小憩。
「吟诗本不工,信口何足贵」——吟诗本来就不精工,信口而出有什么值得珍贵?自谦之辞,"信口"写作诗的随性。
「譬彼蜩螗虫,时时一鸣沸」——譬如那蜩螗之虫,时时发出一声沸鸣。以蝉鸣喻己诗之微不足道,"鸣沸"写虽微而有声。
「自惟尽喑默,何以玩浮世」——自想若完全沉默不语,又凭什么来赏玩这浮世?在自贬中翻出一层——完全沉默则无以自遣。
「不烦更咀嚼,欲听已漂逝」——不必再费力咀嚼回味,想要听时已经飘逝了。写诗作如风过不留,转瞬即逝。
「胡为不解事,异好仍偏嗜」——为什么还是不懂事,对这异于常人的爱好仍然偏嗜?自嘲对诗歌的执着,"偏嗜"写不可改的癖好。
「从来不求名,游戏聊卒岁」——从来不求名声,以游戏之态度姑且度过岁月。以自遣作结,"游戏"写诗乃消遣而非求名。
艺术手法
一、自贬与自辩的交织,先自贬"不工""蜩螗虫",再翻出"何以玩浮世"的自辩,谦逊而不自卑。二、比喻精妙,"蜩螗虫"喻己诗虽微而有声,既自贬又自许,含蓄有味。三、"风过耳"与"惊喜不寐"形成对比,万念灰冷与得友之喜的强烈反差。四、结尾"游戏聊卒岁"以轻松的语气收束,将诗歌创作定位为精神自遣。
总体评价
此诗是张九成答友人赏诗之作,在自谦中见真情。诗人自比蜩螗虫虽微而有声,"从来不求名,游戏聊卒岁"表明了诗歌创作的态度——不求闻达但求自遣。全诗情感真挚、语气谦逊,在万念灰冷的谪居生活中,诗歌与友情成为仅有的精神慰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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