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未闰四月即事 其七
宋 · 张九成
译文
横浦亦何好,人烟眇荒墟。
横浦有什么好的呢?人烟渺茫如同荒墟。
所以常闭门,九年唯读书。
所以常常闭门不出,九年之中只是读书。
余幼好奇服,玉佩而琼琚。
我自幼爱好奇异的服饰,以玉为佩以琼为琚。
念往复推来,薰然乐有余。
回想过去推及将来,薰然和暖乐有余裕。
客有不知者,笑我长勤渠。
有不知我的人,笑我长久勤苦于此。
目昏心则莹,道腴形自枯。
眼睛虽昏花而内心却莹明,道义丰腴而形体自然枯瘦。
千载陶渊明,箪瓢常晏如。
千年前的陶渊明,箪食瓢饮常安然自若。
譬彼鸡绣群,有此海鹤孤。
譬如那锦绣鸡群之中,有此海鹤孤独独立。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张九成辛未年闰四月即事组诗之七。诗人自述横浦谪居九年唯读书自遣,幼好奇服、玉佩琼琚,推往复来薰然有余。虽有不知者笑其勤苦,但目虽昏而心莹、道虽腴而形枯,以陶渊明箪瓢晏如自比,以海鹤孤高立于鸡绣群中自喻。全诗写谪居中坚守志节、以道自适的精神状态,是诗人自我形象的写照。
逐句解读
「横浦亦何好,人烟眇荒墟」——横浦有什么好的呢?人烟渺茫如同荒墟。开篇即写谪居之地的荒凉。
「所以常闭门,九年唯读书」——所以常常闭门不出,九年之中只是读书。
"九年"写谪居之久,"唯读书"写精神寄托的唯一。
「余幼好奇服,玉佩而琼琚」——我自幼爱好奇异的服饰,以玉为佩以琼为琚。化用屈原《离骚》"余幼好此奇服兮",以屈原之志自比。
「念往复推来,薰然乐有余」——回想过去推及将来,薰然和暖乐有余裕。写读书悟道的充实与愉悦,"薰然"写出温暖的内心感受。
「客有不知者,笑我长勤渠」——有不知我的人,笑我长久勤苦于此。写世人的不解与嘲笑,"勤渠"写孜孜不倦之态。
「目昏心则莹,道腴形自枯」——眼睛虽昏花而内心却莹明,道义丰腴而形体自然枯瘦。写身心之矛盾与统一,精神之富足弥补形体之衰。
「千载陶渊明,箪瓢常晏如」——千年前的陶渊明,箪食瓢饮常安然自若。以陶渊明安贫乐道自比,"晏如"写内心的安宁。
「譬彼鸡绣群,有此海鹤孤」——譬如那锦绣鸡群之中,有此海鹤孤独独立。化用嵇康"鹤立鸡群"之意,以海鹤自喻品性之超拔。
艺术手法
一、用典贴切,"奇服玉佩"出自《离骚》,"箪瓢晏如"出自陶渊明,"海鹤孤"化用嵇康,皆切合自我写照。二、对仗精警,"目昏心则莹"与"道腴形自枯"构成工整的对偶,形与心、外与内的对比深刻有力。三、以物喻人,海鹤立于鸡绣群,形象鲜明,孤独与超拔兼具。四、全诗以自述自喻为主,从处境到志向到精神状态,完整呈现诗人的自我形象。
总体评价
此诗是张九成谪居中自我形象的完整写照。九年闭门读书,以屈原之奇服、陶渊明之箪瓢、海鹤之孤高自比,在世人嘲笑中坚守志节。
"目昏心则莹,道腴形自枯"是全诗最精彩的对偶,将形体的衰朽与精神的充实统一于一人之身,体现了理学家的精神境界。全诗虽多自述,但因用典贴切、对偶精警而气韵不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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