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十七日冒暑报谒
宋 · 张九成
译文
炎热不可触,报谒当及时。
炎热得不可触碰,但回拜谒见应当及时。
登车汗如洗,黾勉将何之。
登车后汗流如洗,勉力前行要去向哪里?
城隅行诘屈,路转沿江湄。
沿着城角走曲折的道路,路转之后沿着江边前行。
仰看山列黛,俯瞰水沦漪。
仰看山峦如黛色排列,俯瞰水波涟漪荡漾。
心宽天地大,思远云雾披。
心胸宽广则天地阔大,思虑深远则云雾披散。
犹如尘土中,忽见元紫芝。
犹如在尘土之中,忽然看见了珍贵的紫芝。
暑气眇何许,清凉今在兹。
暑气渺小到哪里去了?清凉就在此时此地。
客子且休辔,与汝同此嬉。
客人姑且停下马缰,与这山水一同嬉游。
人生贵自适,奔走亦奚为。
人生贵在自适其适,奔走营求又是为了什么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张九成五月十七日冒暑报谒途中所作。酷暑中登车出行,汗出如洗,然而当行至江边,仰看山色如黛、俯瞰水波如漪,顿觉天地开阔、心旷神怡,暑气消散于无形。诗人由此感悟:人生贵在自适,奔走营求实为无谓。全诗从苦暑到清凉的转换中,寄寓了对人生态度的深刻反思。
逐句解读
「炎热不可触,报谒当及时」——炎热得不可触碰,但回拜谒见应当及时。写酷暑之难耐与礼节之必须,两难之中出发。
「登车汗如洗,黾勉将何之」——登车后汗流如洗,勉力前行要去哪里?"黾勉"写勉强之态,"将何之"含自问之意。
「城隅行诘屈,路转沿江湄」——沿着城角走曲折的道路,路转之后沿着江边前行。行踪描写,由城的曲折到江的开阔,景随路转。
「仰看山列黛,俯瞰水沦漪」——仰看山峦如黛色排列,俯瞰水波涟漪荡漾。一仰一俯,山水之美尽收眼底,"列黛""沦漪"用词精雅。
「心宽天地大,思远云雾披」——心胸宽则天地大,思虑远则云雾披散。由景入理,心量决定所见之境,"披"字写云开雾散的豁然。
「犹如尘土中,忽见元紫芝」——犹如在尘土之中,忽然看见了珍贵的紫芝。以紫芝喻山水之美,惊喜之情溢于言表。
「暑气眇何许,清凉今在兹」——暑气渺小到哪里去了?清凉就在此时此地。暑气在美景面前变得微不足道,心境的转变化解了身体的苦热。
「客子且休辔,与汝同此嬉」——客人姑且停下马缰,与这山水一同嬉游。
"休辔"写驻足,"同此嬉"写与自然同乐。
「人生贵自适,奔走亦奚为」——人生贵在自适其适,奔走营求又是为了什么?全诗的哲理总结,由一时之感上升为人生之悟。
艺术手法
一、欲扬先抑,先写酷暑之苦("汗如洗""黾勉"),再写山水之美,苦乐对比使美感更加强烈。二、仰俯结合,"仰看"与"俯瞰"拉开视觉空间,山之黛与水之漪上下辉映。三、由景入理的自然过渡,从"心宽天地大"到"人生贵自适",感悟由审美体验自然引出,不显生硬。四、设问修辞,"将何之""暑气眇何许""奔走亦奚为"三个问句贯穿全诗,推动诗思。
总体评价
此诗以冒暑出行为线索,在苦热中寻得山水之美,由景悟理,归结于"人生贵自适"的处世哲学。诗人从酷暑的煎熬到山水的清凉,从身体的苦痛到精神的解脱,层层递进,最终抵达对人生意义的追问。全诗写景清丽、说理自然,苦乐之间的转换尤见功力,体现了张九成善于在日常生活中感悟人生智慧的理学家气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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