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日杂兴 其一
宋 · 张九成
译文
不是南方热,爱此有永日。
不是因为南方炎热,而是喜爱这里有漫长的白天。
人事断经过,萧然空一室。
人事交往断绝了往来,萧然空寂一间屋室。
风惊窗外竹,声如清庙瑟。
风惊动了窗外的竹子,声音如同清庙中的瑟音。
西塘荷已花,北户枣亦实。
西塘荷花已经绽放,北门枣树也已结果。
仕途非所长,进寸辄退尺。
仕途不是我所擅长的,前进一寸往往后退一尺。
所以入市朝,愁苦甘首疾。
所以进入市朝之中,愁苦甘愿以头痛来承受。
谪来已九年,底事无忧色。
谪来已经九年,为什么没有忧愁之色?
山林兴甚长,湖海情何极。
山林的兴致甚为深长,湖海的情感何其无穷。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张九成十九日杂兴组诗之一。诗人自述不因南方炎热而苦,反爱其日长可以独处。人事断绝、萧然空室中,风惊窗外竹声如清庙之瑟,西塘荷花、北户枣实皆是自然之趣。诗人坦言仕途非其所长,进寸退尺,入市朝则愁苦首疾,而谪来九年却无优色,盖因山林之兴甚长、湖海之情何极。全诗写谪居中的自适与对仕途的决然告别。
逐句解读
「不是南方热,爱此有永日」——不是因为南方炎热,而是喜爱这里有漫长的白天。将南方的炎热转化为日长可读书之利,态度积极。
「人事断经过,萧然空一室」——人事交往断绝了往来,萧然空寂一间屋室。写谪居的彻底与世隔绝,"空一室"写独处的清静。
「风惊窗外竹,声如清庙瑟」——风惊动了窗外的竹子,声音如同清庙中的瑟音。以清庙瑟声喻竹风之雅,听觉意象精美。
「西塘荷已花,北户枣亦实」——西塘荷花已经绽放,北门枣树也已结果。写自然的生机,荷与枣一花一果,时节分明。
「仕途非所长,进寸辄退尺」——仕途不是我所擅长的,前进一寸往往后退一尺。坦然承认自己在仕途上的拙劣。
「所以入市朝,愁苦甘首疾」——所以进入市朝之中,愁苦甘愿以头痛来承受。写对官场的厌倦,入市朝则身心俱苦。
「谪来已九年,底事无忧色」——谪来已经九年,为什么没有忧愁之色?设问引出下文的回答。
「山林兴甚长,湖海情何极」——山林的兴致甚为深长,湖海的情感何其无穷。回答上文的设问,因为有山林湖海之兴故无忧色。
艺术手法
一、欲扬先抑,以"南方热"的不利条件开头,反转为"爱此有永日"的积极态度。二、听觉与视觉交织,竹风如瑟是听觉,荷枣花实是视觉,多维度呈现居处之美。三、对比手法,"入市朝"的"愁苦首疾"与谪居的"无忧色"形成反差,仕途之苦与山林之乐判然分明。四、设问自答结构,"底事无忧色?山林兴甚长",问得自然答得爽快。
总体评价
此诗以坦率的态度写出了对仕途的告别与对山林的归属。诗人不讳言自己在仕途上的拙劣,却以"山林兴甚长,湖海情何极"的豪迈回应了谪居九年的无忧之色。全诗写景清雅、抒情坦荡,从日常的空室独处到对人生道路的反思,层层深入,体现了张九成从仕途到山林的自觉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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