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二十四夜赋梅花

宋 · 张九成

译文

我来岭下已七年,梅花日日鬬清妍。

我来岭下已经七年,梅花日日争斗着清丽妍美。

诗才有限思无尽,空把花枝叹晚烟。

诗才有限而思绪无尽,空自拿着花枝对着晚烟叹息。

颇怪此花岚瘴里,独抱高洁何娟娟。

颇感奇怪此花在岚瘴之中,独自怀抱高洁何等娟美。

苦如灵均佩兰芷,远如元亮当醉眠。

苦节如同屈原佩戴兰芷,远志如同陶渊明醉酒而眠。

真香秀色看不足,雪花冰霰相后先。

真香秀色看不够,雪花冰霰先后相伴。

平生明明复皦皦,一嗅霜蕊知其天。

平生光明磊落又皎洁不污,一嗅霜中花蕊便知其天性。

固安冷落甘蛮蜑,不务轻举巢神仙。

固然安于冷落甘愿与蛮蜑为邻,不求轻举飞升做巢仙之想。

他年若许中原去,携汝同住西湖边。

他年若允许回到中原,带你一同住在西湖边。

更寻和靖庙何许,相与澹泊春风前。

再寻找林和靖的祠庙在哪里,与你在春风前共享澹泊。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张九成十二月二十四夜赋梅花之作。诗人谪居岭下已七年,日日与梅花相对,诗才有限而思绪无尽。诗中盛赞梅花在岚瘴之中独抱高洁,如屈原佩兰芷之苦节、陶渊明醉眠之远志,真香秀色看之不足。末以若能归去中原当携梅同住西湖、寻和靖之庙相与澹泊作结,将梅花的高洁与诗人的人格追求融为一体。

逐句解读
「我来岭下已七年,梅花日日鬬清妍」——我来岭下已经七年,梅花日日争斗着清丽妍美。

"七年"写谪居之久,"鬬清妍"写梅花之精神。

「诗才有限思无尽,空把花枝叹晚烟」——诗才有限而思绪无尽,空自拿着花枝对着晚烟叹息。才思不足以尽梅花之美,"空"字写出无奈。

「颇怪此花岚瘴里,独抱高洁何娟娟」——颇感奇怪此花在岚瘴之中,独自怀抱高洁何等娟美。

"颇怪"写出对梅花品性的惊叹,"独抱"写其不随俗流。

「苦如灵均佩兰芷,远如元亮当醉眠」——苦节如同屈原佩戴兰芷,远志如同陶渊明醉酒而眠。以屈原、陶渊明喻梅花的精神品格,一苦一远。

「真香秀色看不足,雪花冰霰相后先」——真香秀色看不够,雪花冰霰先后相伴。写梅花在冰雪中的卓然风姿,"看不足"写爱之深。

「平生明明复皦皦,一嗅霜蕊知其天」——平生光明磊落又皎洁不污,一嗅霜中花蕊便知其天性。

"明明皦皦"写梅花与诗人的共同品性,"知其天"写天赋之性。

「固安冷落甘蛮蜑,不务轻举巢神仙」——固然安于冷落甘愿与蛮蜑为邻,不求轻举飞升做巢仙之想。写梅花的务实与自守,不追求虚幻的超越。

「他年若许中原去,携汝同住西湖边」——他年若允许回到中原,带你一同住在西湖边。将梅花的命运与自己的命运联系,"携汝"写深情。

「更寻和靖庙何许,相与澹泊春风前」——再寻找林和靖的祠庙在哪里,与你在春风前共享澹泊。以林逋梅妻鹤子之典作结,"澹泊"写人梅共同的归宿。

艺术手法
一、以物喻人、物我合一,梅花的高洁即是诗人的人格写照,"明明复皦皦"既写梅也写己。二、用典贴切,"灵均佩兰芷"以屈原喻梅之苦节,"元亮醉眠"以陶渊明喻梅之远志,"和靖庙"以林逋喻人梅之缘。三、拟人手法,"携汝同住西湖边"将梅花视为可携之友,深情款款。四、时空结构,从七年的谪居到"他年"的归期,从岭下到西湖,时空跨越中寄寓归乡之望。

总体评价
此诗是张九成咏梅的代表作,将梅花的高洁与诗人的人格融为一体。七年谪居中日日与梅相对,梅花"独抱高洁"的品格正是诗人自身的写照。以屈原、陶渊明喻梅之精神,以林逋为梅之知音,典故层叠而情感真挚。末尾"携汝同住西湖边"的想象尤为动人,人梅合一,归乡之愿与精神之归同构。全诗情感深沉而格调高雅,是宋代理学家咏梅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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