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兴 其一

宋 · 张九成

译文

秋意入茅屋,杖策登平原。

秋天的意趣进入茅屋,拄着拐杖登上平原。

落日衔西山,一川顿明鲜。

落日含在西山之巅,一条河川顿时变得明亮鲜明。

萧萧江上竹,溜溜岩下泉。

萧萧作响的是江上的竹子,潺潺流淌的是岩下的泉水。

我生本闲放,胡为此拘拳。

我生性本是闲散放达,为何被如此拘束束缚。

身世两相违,于今六十年。

身与世两相违逆,到如今已经六十年了。

勇退未为怯,锐进岂其贤。

勇于退隐并非怯懦,锐意进取难道就是贤明。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张九成秋兴组诗之一。秋意入屋,诗人策杖登原,落日衔山、一川明鲜,江竹萧萧、岩泉溜溜,秋景如画。诗人感叹自己生性闲放却为拘拳之身所限,身世相违已六十年。末以"勇退未为怯,锐进岂其贤"作结,指出退隐并非怯懦而锐进未必贤明,体现了对进退出处的辩证思考。

逐句解读
「秋意入茅屋,杖策登平原」——秋意进入茅屋之中,拄杖登上平原。"入"字写秋之来,"杖策"写出行的从容。

「落日衔西山,一川顿明鲜」——落日含在西山之口,一川景色顿时明丽鲜明。"衔"字写日之将落,"顿"字写光线变化之美。

「萧萧江上竹,溜溜岩下泉」——萧萧江上的竹声,溜溜岩下的泉流。视听交织,"萧萧"写风吹竹声,"溜溜"写泉流之态。

「我生本闲放,胡为此拘拳」——我生性本是闲散放达,为何被这拘束拳曲的处境所限?"拘拳"写谪居的不自由,与本性的闲放矛盾。

「身世两相违,于今六十年」——身心与世道两相违背,至今已经六十年。写一生与世不合的孤独,"六十年"写矛盾之持久。

「勇退未为怯,锐进岂其贤」——勇退并非怯懦,锐意进取难道就是贤明?以辩证的思考作结,打破世俗对进退的偏见。

艺术手法
一、先景后情的结构,前四句写秋景之美,后四句抒身世之叹,景为情设。二、矛盾张力,"闲放"与"拘拳"、"身"与"世"的矛盾贯穿全诗,构成核心张力。三、辩证结尾,"勇退未为怯,锐进岂其贤"以反问打破二元对立,体现了理学家的辩证思维。四、"落日衔西山"的"衔"字极富动感,将落日写出了生命感。

总体评价
此诗以秋日登原为契机,在明丽的秋景中反思一生的进退出处。诗人感叹"身世两相违"的六十年矛盾,最终以"勇退未为怯,锐进岂其贤"的辩证思考打破了世俗的进退之见。全诗写景如画、感慨深沉,在秋兴诗中别具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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