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兴 其二

宋 · 张九成

译文

半夜惊梦回

半夜从梦中惊醒

桐叶纷索索

桐叶纷纷索索地飘落

杖藜视天宇

拄着藜杖仰望天空

雨罢云收脚

雨停了云收起了脚

清风拂襟裾

清风拂过衣襟

片月堕篱落

一弯残月低垂在篱笆旁

嗟我游已倦

感叹我四处奔波已经疲倦

怅此久淹泊

惆怅于长久停留在外

豆畦今已花

豆田如今已经开花了

稻垅行可获

稻田很快就可以收割了

翻思黄卷中

反复思量古书之中

古人谁可作

古人有谁可以作为榜样

田园爱潜归

喜爱田园想要悄悄归去

箪瓢识颜乐

箪食瓢饮懂得颜回的乐趣

譬彼鹪鹩心

就像那鹪鹩的心意

平生在丛薄

一生只求在灌木丛中栖身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张九成秋兴组诗之二。半夜桐叶纷落惊醒梦回,雨罢云收、清风拂襟、片月堕篱,秋夜清寂。诗人感叹游已倦而久淹泊,见豆畦已花、稻垅将获的农事,翻思黄卷古人谁可追步。以陶渊明田园归隐与颜回箪瓢之乐为理想,自比鹪鹩之心平生只在丛薄之间。全诗在秋夜的清寂中表达了归隐田园与安贫乐道的愿望。

逐句解读
「半夜惊梦回,桐叶纷索索」——半夜从梦中惊醒,桐叶纷纷索索落下。

"惊梦"写惊醒之突兀,"索索"拟声写落叶。

「杖藜视天宇,雨罢云收脚」——拄杖仰望天宇,雨停了云也收起脚步。

"云收脚"写云散之态,形象生动。

「清风拂襟裾,片月堕篱落」——清风吹拂衣襟,片月落在篱笆之上。写秋夜的清凉与月色的幽美。

「嗟我游已倦,怅此久淹泊」——叹息我游历已倦,怅恨这长久的淹留停泊。

"游已倦"写精神的疲惫,"久淹泊"写谪居的无奈。

「豆畦今已花,稻垅行可获」——豆畦如今已开了花,稻垅马上可以收获了。写农事,也是田园生活的象征。

「翻思黄卷中,古人谁可作」——翻思黄卷古书之中,古人谁可以追步?"谁可作"即谁可以效法。

「田园爱潜归,箪瓢识颜乐」——爱陶渊明的田园潜归,识颜回的箪瓢之乐。以陶渊明归隐与颜回安贫为理想。

「譬彼鹪鹩心,平生在丛薄」——譬如那鹪鹩之心,平生只在丛薄之间。化用《庄子》鹪鹩巢林之意,写安于微薄的本分。

艺术手法
一、听觉意象细腻,"桐叶索索""雨罢云收",秋夜的声音传达出季节的转换。二、由景入情的自然过渡,从秋夜的清寂到游倦的怅恨再到古人的追慕。三、用典贴切,陶渊明归田园、颜回箪瓢乐、鹪鹩巢林,三个典故指向同一个主题——安于本分。四、"片月堕篱落"的"堕"字极富动感,月之低沉如坠落。

总体评价
此诗以秋夜惊梦为起点,在清寂的秋意中表达了对田园归隐与安贫乐道的向往。诗人以陶渊明、颜回为追慕对象,以鹪鹩自比,写出了安于本分、不求闻达的精神追求。全诗写景清幽、情感深沉,在秋兴中融入了理学家的处世哲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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