盆中石菖蒲
宋 · 张九成
译文
清姿水石间
清雅的姿态长在水石之间
相得不可无
彼此相得不可分离
如人饱道义
如同人饱浸道义
其色长敷腴
面色长久丰润
不受尘土覆
不受尘土的遮覆
自与人世殊
自然与世俗不同
我何爱轩冕
我何必贪爱官位
冒昧名利涂
冒昧追逐名利之途
圣人恶洁身
圣人厌恶只顾自身清白
名士多自污
名士大多甘愿自污其身
理亦顾其可
道理也要看是否可行
未应如此拘
不应该如此拘泥
往往不知者
往往那些不明道理的人
假此为穿窬
借这个名义做钻墙打洞的苟且之事
吾方存胸中
我正将此理存于胸中
未敢执一隅
不敢执守一端
姑从吾所好
姑且追随我所好
谁能复改图
谁能再改变我的心意
不若归去来
不如归去
无愧石上蒲
无愧于石头上的菖蒲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张九成咏盆中石菖蒲之作。清秀的姿态在水石之间,相得不可无有。如同人饱含道义,其面色长久敷腴。不受尘土的覆盖,自然与人世不同。我为何爱那轩冕,冒昧走上名利之途。圣人厌恶洁身自好,名士往往自污其身。道理也要看其可行,不应如此拘泥。往往不知此理的人,假借此为穿墙之盗。我正存此理于胸中,不敢执守一隅。姑且随我所好,谁能再改变我的志向。不如归去来兮,无愧于石上的菖蒲。全诗以石菖蒲喻道义之士,在讨论洁身与自污的辩证之后,选择了归去无愧。
逐句解读
「清姿水石间,相得不可无」——清秀的姿态在水石之间,相互得益不可无此。写菖蒲的水石之缘,清姿与水石相得益彰。
「如人饱道义,其色长敷腴」——如同人饱含道义,面色长久丰腴。以人喻蒲,道义充实则面色丰腴,内外相应。
「不受尘土覆,自与人世殊」——不受尘土覆盖,自然与人世不同。写菖蒲的洁净与超凡,不染尘土。
「我何爱轩冕,冒昧名利涂」——我为何要爱那官位,冒昧走上名利之途。自省之问,为何追求名利。
「圣人恶洁身,名士多自污」——圣人厌恶洁身自好,名士往往自己玷污。以圣人之道论洁身之非,过于洁身也是偏执。
「理亦顾其可,未应如此拘」——道理也要看其可行与否,不应如此拘泥。写对洁身与自污的中道思考。
「往往不知者,假此为穿窬」——往往不知此理的人,假借此为穿墙之盗。写借洁身之名行苟且之实的人。
「吾方存胸中,未敢执一隅」——我正存此理于胸中,不敢执守一隅。写对道理的开放态度,不敢偏执。
「姑从吾所好,谁能复改图」——姑且随我所好,谁能再改变我的志向。写从心所欲的决绝。
「不若归去来,无愧石上蒲」——不如归去来兮,无愧于石上的菖蒲。以归隐作结,与菖蒲同清。
艺术手法
一、以物喻人,石菖蒲的清姿水石、不受尘覆,正是道义之士的写照。二、议论与咏物结合,先咏蒲之清,再论洁身之非,最后归隐无愧,层次清晰。三、"圣人恶洁身"的翻案议论,指出过于洁身也是一种偏执,是理学家中道观的体现。四、"归去来"化用陶渊明,以归隐与菖蒲同清作结,物我合一。
总体评价
此诗以石菖蒲喻道义之士,在咏物中展开了对洁身与自污的辩证思考。
"圣人恶洁身"的翻案指出过于洁身也是一种偏执,理学家讲究的是中道而非极端。最后以"归去来,无愧石上蒲"作结,选择了归隐与菖蒲同清的道路。全诗咏物与议论结合、理趣与情志交融,是张九成理学诗的代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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