拟归田园 其一
宋 · 张九成
译文
朝市良可厌,不如归故山。
朝廷市井实在令人厌烦,不如回归故乡的山中。
故山山色好,别来知几年。
故乡山色依旧美好,离别至今不知已过了多少年。
威凤翔高冈,神龙潜深渊。
威凤翱翔于高冈之上,神龙潜藏于深渊之中。
黄鹄志千里,皓鹤恋芝田。
黄鹄志在千里之外,白鹤却留恋芝草之田。
吾意亦如此,志在山水间。
我的心意也是如此,志向只在山水之间。
千峰列溪上,修竹满檐前。
千座山峰排列在溪水之上,修长的竹子长满屋檐之前。
樵唱归落照,僧钟鸣晓烟。
樵夫在夕阳中唱着歌归来,僧人的钟声在晨烟中响起。
晚来闲览镜,白发冠颓颠。
晚间闲来照照镜子,白发已戴上了衰老的头顶。
回思人间事,百计不如闲。
回想人间种种事情,千方百计都不如闲适自在。
吾言奚激烈,此事非偶然。
我的话为何如此激切,只因归隐之心并非偶然萌生。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张九成拟归田园组诗之一。诗人直抒胸臆,朝市可厌不如归山,以威凤翔高冈、神龙潜深渊、黄鹄志千里、皓鹤恋芝田为喻,表明自己志在山水之间。千峰列溪、修竹满檐、樵唱落照、僧钟晓烟,勾勒出理想的田园生活图景。晚来览镜白发苍苍,回思人间百计不如闲,以"吾言奚激烈,此事非偶然"作结,表明归隐之心非一时冲动而是深思熟虑。全诗意象丰富、情感真挚,是典型的归田诗。
逐句解读
「朝市良可厌,不如归故山」——朝市确实令人厌恶,不如回归故山。开篇直抒胸臆,"良可厌"写厌恶之深。
「故山山色好,别来知几年」——故山的山色美好,离别以来不知已过了几年。写对故乡山水的思念。
「威凤翔高冈,神龙潜深渊」——威凤翱翔于高冈之上,神龙潜藏在深渊之中。以凤龙喻各有其性,高翔深潜各得其所。
「黄鹄志千里,皓鹤恋芝田」——黄鹄志在千里之远,白鹤留恋芝田之安。鹄与鹤之志不同,正如人各有志。
「吾意亦如此,志在山水间」——我的心意也是如此,志在山水之间。承上启下,点明自己的志向如凤龙鹄鹤各有所归。
「千峰列溪上,修竹满檐前」——千峰排列在溪水之上,修竹满布在屋檐之前。写理想的居所,山水竹木皆备。
「樵唱归落照,僧钟鸣晓烟」——樵夫的歌声在落照中归来,僧寺的钟声在晓烟中鸣响。写田园生活的朝暮之声,视听交织。
「晚来闲览镜,白发冠颓颠」——晚间闲来照镜,白发已冠于颓顶。写年华之老去,"颓颠"写头之光秃。
「回思人间事,百计不如闲」——回思人间种种事,百般谋计都不如闲。写对世俗的彻底否定,"闲"是人生的最高价值。
「吾言奚激烈,此事非偶然」——我的话为何如此激烈?此事绝非偶然。以自问自答作结,归隐之心由来已久非一时冲动。
艺术手法
一、比兴层叠,凤翔高冈、龙潜深渊、鹄志千里、鹤恋芝田,四个比喻从不同角度阐明"各得其所"之理。二、理想图景的细致描绘,千峰修竹、樵唱僧钟,田园之美如在目前。三、"晚来览镜"的转折,从理想的憧憬到现实的老去,增添了感慨的深度。四、结尾"此事非偶然"以坚定作结,将归隐上升为理性的选择。
总体评价
此诗是张九成归田理想的集中表达。诗人以凤龙鹄鹤各有所归为喻,表明自己志在山水乃本性使然。千峰修竹、樵唱僧钟的田园图景与朝市的可厌形成鲜明对比,"百计不如闲"是对世俗价值的彻底否定。全诗意象丰富、情感真挚,从比兴到描绘到感慨到总结,结构完整,是宋人归田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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