拟归田园 其四

宋 · 张九成

译文

不必效沮溺,聊与世相娱。

不必效仿长沮桀溺避世,姑且与世人相处娱乐。

荒山无邻里,人烟在村墟。

荒山之中没有邻里,人烟只在村落集市之中。

所以近城市,幽处卜吾居。

所以选择靠近城市的地方,在幽静之处安卜我的居所。

门前草三径,堂下柳五株。

门前长草开辟三条小径,堂下栽种五棵柳树。

虽无羊酪羹,箪瓢亦晏如。

虽然没有羊酪做羹汤,粗食瓢饮也安然自得。

在我傥知足,清贫乐有余。

在于我若能知足,清贫之中快乐便有余。

子云作甘泉,相如赋子虚。

扬子云作《甘泉赋》,司马相如作《子虚赋》。

嗟我懒此学,箧中一字无。

叹我懒于此等学问,书箱之中没有一个字。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张九成拟归田园组诗之四,写近城幽居的理想。诗人不必效仿长沮桀溺的远遁,只需与世相娱即可。荒山无邻里、人烟在村墟,所以选择近城市而居幽处,门前三径草、堂下五株柳。虽无羊酪之羹,箪瓢亦晏如,知足则清贫乐有余。末以扬雄甘泉、相如子虚之赋反衬自己的懒于著述,箧中一字无。全诗写近城幽居的知足之乐。

逐句解读
「不必效沮溺,聊与世相娱」——不必效仿长沮桀溺的远遁避世,姑且与世间相娱乐。

"沮溺"指《论语》中的隐士长沮桀溺,诗人选择入世而不避世。

「荒山无邻里,人烟在村墟」——荒山之中没有邻里,人烟在村墟之中。写不必远遁的原因——荒山太孤寂。

「所以近城市,幽处卜吾居」——所以选择靠近城市,在幽静之处卜居。

"近城市"与"幽处"兼顾,既非荒山亦非闹市。

「门前草三径,堂下柳五株」——门前三径生草,堂下五株柳树。化用陶渊明"三径就荒"与"五柳先生"之典。

「虽无羊酪羹,箪瓢亦晏如」——虽然没有羊酪之羹,箪食瓢饮也安然自若。以颜回箪瓢自比,"晏如"写内心的安宁。

「在我傥知足,清贫乐有余」——在我若能知足,清贫之中乐有余裕。

"知足"是全诗的精神核心。

「子云作甘泉,相如赋子虚」——扬雄作《甘泉赋》,司马相如作《子虚赋》。以两位大赋家为参照。

「嗟我懒此学,箧中一字无」——叹息我懒于此学,书箧中一个字也没有。自谦懒于著述,实则表达不慕文名之意。

艺术手法
一、用典丰富,长沮桀溺、三径五柳、箪瓢晏如、羊酪之羹、甘泉子虚,典故层叠而自然。二、对比适度,"近城市"与"幽处"、"荒山"与"村墟"、"羊酪"与"箪瓢",在对比中寻找中间道路。三、"知足"为全诗的关键词,知足则清贫乐有余,不知足则富亦忧。四、结尾自谦"箧中一字无"与赋家对比,既自嘲也自许——不为文名所累。

总体评价
此诗写近城幽居的理想生活,在荒山远遁与朝市奔竞之间选择了中间道路——近城市而居幽处。诗人以陶渊明三径五柳为理想居所,以颜回箪瓢为精神标准,以"知足"为核心人生观。全诗用典丰富而不堆砌,态度平和而不偏激,体现了张九成既不避世亦不趋俗的处世哲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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