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至
宋 · 张九成
译文
客有叩门者,冠剑何巍巍。
有客人叩门来访,冠带佩剑何等威严气派。
登堂各就坐,酬答好言词。
登堂后各自入座,应酬对答之间言辞漂亮。
中席客轩眉,扬袂论是非。
席间客人扬起眉毛,挥动衣袖高谈是非。
纷纷乱我耳,扰扰败人思。
纷纷扰扰的声音扰乱了我的耳朵,吵吵闹闹败坏了人的思绪。
主人默无语,仰看孤鸿飞。
主人默默不说话,抬头看着一只孤鸿飞过天空。
须臾进盘馔,劝客酒一巵。
片刻后端上盘中的菜肴,劝客人喝上一杯酒。
谓言西山好,爽气入吾扉。
说道西山风光甚好,清爽之气吹入我的门扉。
客思亦沈寂,炉熏自霏霏。
客人的思绪也渐渐沉静下来,炉中的熏香自然地袅袅飘散。
赏析
题解
此诗写客至之场景,却别出心裁地刻画了客人高谈阔论、主人默然无语的对照。来访客人冠剑巍峨、言辞侃侃,却扰乱了主人的清思;主人以无声对有声,以孤鸿之飞自喻,最终以西山爽气、炉熏霏霏化解了纷扰。全诗以对话场景为载体,写出了理学家的处世态度:不与世俗争是非,而以静制动、以默对喧。
逐句解读
「客有叩门者,冠剑何巍巍」——有客人叩门而来,冠带佩剑何等巍峨威严。
"巍巍"写客人仪表堂堂,气势不凡。
「登堂各就坐,酬答好言词」——登堂各自坐下,应酬之间言辞漂亮。
"好言词"写客人口才了得,但暗含浮华之意。
「中席客轩眉,扬袂论是非」——宴席中途客人扬起眉毛,挥动衣袖谈论是非。
"轩眉""扬袂"写客人激昂之态,议论纷纭。
「纷纷乱我耳,扰扰败人思」——纷纷扰扰扰乱了我的耳朵,吵吵闹闹败坏了人的思绪。主人对客人的高谈阔论感到厌烦,"乱""败"二字直写其苦。
「主人默无语,仰看孤鸿飞」——主人默默无语,抬头看那孤鸿飞过。以孤鸿自喻,不辩不争,唯以静默回应,形象生动。
「须臾进盘馔,劝客酒一巵」——片刻后端上盘中的菜肴,劝客人喝一杯酒。以礼待客,不因厌烦而失态。
「谓言西山好,爽气入吾扉」——说道西山风光好,清爽之气吹入我的门扉。以自然之趣转移话题,化解争辩的气氛。
「客思亦沈寂,炉熏自霏霏」——客人的思绪也沉静下来,炉中的熏香自然地飘散。以静制动终见效果,"自霏霏"写闲适之态。
艺术手法
一、人物对比鲜明,客人的"巍巍""轩眉""扬袂"与主人的"默无语""仰看孤鸿"形成一动一静的鲜明对照。二、以动衬静,客人的纷扰言辞反衬出主人内心的宁静,"孤鸿飞"的意象更是以动写静。三、结尾"炉熏自霏霏"以意象作结,熏香袅袅暗示心境的平和,含蓄而有味。四、叙事与抒情结合,前半叙事生动,后半转入主观感受,自然而深刻。
总体评价
此诗以一个日常的客至场景为载体,寄寓了深邃的处世哲学。主人面对客人的高谈阔论,不辩不争,以静默回应,以山水转移,以炉熏化解,体现了理学家"以静制动"的修养功夫。全诗虽写日常生活小事,却见大智慧,在看似平淡的叙事中传达了深刻的人生哲理,是宋诗以小见大的典型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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