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汪圣锡
宋 · 张九成
译文
美玉藏精璞,明珠媚深渊。
美玉藏在精璞之中,明珠在深渊中闪烁。
天清气或朗,光景露涓涓。
天清气朗之时,光彩便涓涓露出。
或者辄按剑,奇才叹难全。
有人却按剑相向,奇才叹息难以保全。
之子英杰人,声名何轩轩。
此人是英杰之士,声名何等昂扬。
妙龄魁四海,终始皆称贤。
妙龄之时便魁首四海,始终都被称为贤者。
过眼不再读,悟心非口传。
过目不再重读,领悟于心非口耳相传。
文真翻手成,识超余子先。
文章真实翻手即成,见识超越众人之前。
森森列五岳,浩浩朝百川。
如五岳森然排列,如百川浩浩朝宗。
谓年未三十,当握造化权。
人们说年纪未到三十,应当掌握造化之权。
陶甄到唐虞,修洁偕渊骞。
可以陶冶造就唐虞之治,修洁可以与颜渊闵子骞并肩。
谁云一戢翅,沈滞十二年。
谁说一旦收敛翅膀,竟沉滞了十二年。
众论今未谐,子心方藐然。
众论至今未能谐和,你的内心却正藐然不以为意。
磨礲尽箭镞,刮洗成混圆。
磨砺去尽箭镞的棱角,刮洗成为浑圆之体。
上造羲轩外,下极宣政前。
上溯到伏羲轩辕之外,下极到宣和政和之前。
讨论分本末,钩赜穷由缘。
讨论分辨本末,钩沉探赜穷究由缘。
遥遥数千载,恍然落眼边。
遥遥数千年的历史,恍然落在眼前。
斯文天其兴,子能常踬颠。
斯文若由天来复兴,你怎么能常处困顿?
试看桃李花,三春何暄妍。
试看桃李之花,三春时节何等喧妍美丽。
未及瞬息间,飘零堕风烟。
未及瞬息之间,便飘零堕入风烟之中。
青青乔松枝,霜雪弥贞坚。
青青的乔松之枝,霜雪之下更加贞坚。
子如识此理,聊卧白云巅。
你若能识此道理,姑且安卧于白云之巅。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张九成怀念友人汪圣锡之作。诗人以美玉藏璞、明珠媚渊起兴,比喻奇才之隐而难全,进而盛赞汪圣锡英杰之才、妙龄魁首、过目不忘、识超余子,惋惜其沉滞十二年而未得重用。末以桃李之短暂与乔松之贞坚对比,劝友人识此道理而安心卧于白云之巅。全诗既有对友人才华的极高评价,又有对其不遇的深切惋惜,更有以道自处的从容劝慰。
逐句解读
「美玉藏精璞,明珠媚深渊」——美玉藏在精璞之中,明珠在深渊中闪烁。以美玉明珠喻奇才之隐于未显,起兴引出主题。
「天清气或朗,光景露涓涓」——天清气朗之时,光彩便涓涓露出。奇才虽隐,偶有条件便显露光华。
「或者辄按剑,奇才叹难全」——有人却按剑相向,奇才叹难以保全。写世人对奇才的猜忌与排斥,"按剑"写敌意。
「之子英杰人,声名何轩轩」——此人是英杰之士,声名何等昂扬。转向对汪圣锡的赞颂,"轩轩"写声名之盛。
「妙龄魁四海,终始皆称贤」——妙龄之时便魁首四海,始终都被称为贤者。写汪圣锡早年的辉煌与一贯的贤名。
「过眼不再读,悟心非口传」——过目不再重读,领悟于心非口耳相传。写其天赋之高,过目不忘而心悟超群。
「文真翻手成,识超余子先」——文章真实翻手即成,见识超越众人之前。才思敏捷、识见卓绝。
「森森列五岳,浩浩朝百川」——如五岳森然排列,如百川浩浩朝宗。以山川之壮阔喻其学识气度之雄伟。
「谓年未三十,当握造化权」——人们说年纪未到三十,应当掌握造化之权。写世人的期望,如此英才当执国政。
「陶甄到唐虞,修洁偕渊骞」——可以陶冶造就唐虞之治,修洁可以与颜渊闵子骞并肩。
"陶甄"指治理教化,"渊骞"指颜渊闵子骞。
「谁云一戢翅,沈滞十二年」——谁说一旦收敛翅膀,竟沉滞了十二年?惋惜其不遇之久,"十二年"写等待之长。
「众论今未谐,子心方藐然」——众论至今未能谐和,你的内心却正藐然不以为意。写汪圣锡不因不遇而改其志。
「磨礲尽箭镞,刮洗成混圆」——磨砺去尽箭镞的棱角,刮洗成为浑圆之体。写修养的功夫,去棱角而达圆融。
「上造羲轩外,下极宣政前」——上溯到伏羲轩辕之外,下极到宣和政和之前。写其学问的广博,上下古今无不贯通。
「讨论分本末,钩赜穷由缘」——讨论分辨本末,钩沉探赜穷究由缘。写其治学的精深,探本求源。
「遥遥数千载,恍然落眼边」——遥遥数千年的历史,恍然落在眼边。写其学问使古今贯通,历史如在眼前。
「斯文天其兴,子能常踬颠」——斯文若由天来复兴,你怎么能常处困顿?以反问表达对天道的信心。
「试看桃李花,三春何暄妍」——试看桃李之花,三春时节何等喧妍。以桃李之盛喻一时之荣华。
「未及瞬息间,飘零堕风烟」——未及瞬息之间,便飘零堕入风烟。桃李虽美却短暂易逝。
「青青乔松枝,霜雪弥贞坚」——青青的乔松之枝,霜雪之下更加贞坚。以乔松之贞坚喻汪圣锡的品格。
「子如识此理,聊卧白云巅」——你若能识此道理,姑且安卧于白云之巅。以劝慰作结,守道不遇亦可自安。
艺术手法
一、以物喻人,美玉明珠喻奇才,桃李乔松喻人生选择,意象统一而寓意深远。二、对比鲜明,桃李之"暄妍"与"堕风烟"对比短暂,乔松之"霜雪"与"贞坚"对比持久,在对比中阐明道理。三、铺陈与转折,先大段铺陈汪圣锡之才华,"谁云"一词陡转,引出沉滞不遇的惋惜,再转至磨砺修养的劝慰,波澜起伏。四、用典丰富,"渊骞"指颜渊闵子骞,"羲轩"指伏羲轩辕,"宣政"指宋徽宗年号,皆自然贴切。
总体评价
此诗是张九成怀念友人汪圣锡的长篇抒情之作,既有对友人才华的极力推崇,又有对其不遇的深切惋惜,更有以桃李乔松之喻劝其守道自安的深情劝慰。全诗气势雄浑,"森森列五岳,浩浩朝百川"写友人气度之壮阔,"试看桃李花"四句以对比明理,均极为精彩。全诗将友情、才学、不遇、守道四个层面融为一体,情感真挚而思想深刻,是张九成赠友诗中的佳作。
相关诗词
代如皋某拈木芙蓉美人二首 其一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含思脉脉静娟娟,绰约丰姿不可传。兰泽草香醒梦蝶,锦城花事听啼鹃。红颜相照还应妒,青镜慵妆只自怜。盈掬芳声莫远致,忍教轻替拒霜研。
寒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大漠萧萧天雨霜,不应仍是怨春阳。青丝垂尽明妃冢,白日初昏古战场。猎火烧时见鹰隼,野风低处散牛羊。可怜脩竹经来惯,依旧含烟傍女墙。
足梦中诗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空古跫然溯足音,涧泉如带复如琴。溪云閒送野航暮,山意每随秋气深。右臂未缘鸮炙化,失心重与鹿隍寻。漫憎梦里仍占梦,忆弟而今梦亦沉。
端阳寄怀果园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客里端阳记去年,坐看诗老雪盈颠。高歌尽日添桦烛,大爵何时拜酒泉。傍舍桑条初宛宛,隔溪荷叶正田田。一从道上风波恶,心繫蓬山懒剌船。
并蒂白牡丹和陈中权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漫将倾国比名花,莩甲孪生泯寸瑕。南海双珠神女佩,东山连璧素王家。亭台两照琼枝艳,姊妹严妆雪练纱。毕竟同根得辉映,银盘轻粉莫相誇。
春尽和郭三果园三首 其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旧梦如云记未真,即今摇落倍伤神。风阑花信遗红药,江晚歌声起白蘋。芳树含愁啼谢豹,荒山无主怨刘晨。繁华已逐轻尘散,记取茶蘼未了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