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 其二
宋 · 张九成
译文
横浦非吾土,久寓亦何聊。
横浦不是我的故土,久居此处又有何聊赖?
不学元相国,百斛贮胡椒。
不学元载那个宰相,贮藏百斛胡椒的贪婪。
饥寒何以遣,唯以文字消。
饥寒用什么来排遣?只有用文字来消磨。
方其得意处,捽茹亦逍遥。
正当读书得意之时,粗食野菜也觉得逍遥自在。
顿忘物我情,天地本宽饶。
顿时忘却了物我的分别,天地本来就是宽广丰饶的。
告尔二三子,我歌汝其谣。
告诉你们这些后辈学子,我唱歌你们跟着和谣。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张九成读书组诗之二。诗人身处横浦非故乡之地,久寓无聊,却不学元载之贪聚胡椒,而以文字消遣饥寒。读书至得意处,即使粗食亦觉逍遥,物我两忘,天地宽饶。末以告语二三子、歌谣相传作结,将个人体验化为群体训诫。全诗以读书为中心,将安贫、旷达、忘我、传道串联一体,体现了理学家的精神追求与教化意识。
逐句解读
「横浦非吾土,久寓亦何聊」——横浦不是我的故乡,久居此处又有何聊赖?"非吾土"写异乡之憾,"何聊"写精神的无着。
「不学元相国,百斛贮胡椒」——不学元载那个宰相,贮藏百斛胡椒。元载唐代贪官,抄家时搜出大量胡椒,以古人之贪反衬己之廉洁。
「饥寒何以遣,唯以文字消」——饥寒用什么来排遣?只有用文字来消磨。以读书写作对抗物质的匮乏,精神的力量超越身体的困境。
「方其得意处,捽茹亦逍遥」——正当读书得意之时,粗食野菜也觉得逍遥自在。
"得意"写精神之满足,"捽茹"写饮食之粗简,以精神之乐化解物质之苦。
「顿忘物我情,天地本宽饶」——顿时忘却了物我的分别,天地本来就是宽广丰饶的。读书达至物我两忘的境界,则天地无所不容。
「告尔二三子,我歌汝其谣」——告诉你们这些年轻人,我唱歌你们跟着和谣。将个人体验化为教诲,以歌谣的形式传承。
艺术手法
一、用典深刻,"元相国百斛贮胡椒"之典讽刺贪婪,与诗人的安贫形成鲜明对照。二、因果关系递进,"得意"导致"捽茹亦逍遥","忘物我"则"天地宽饶",层层推进。三、结尾以"歌""谣"的形式传递精神,使诗歌从个人抒怀变为群体教化,格调庄重。四、语言质朴而意蕴丰厚,"唯以文字消"看似平淡,实则是理学家的精神支柱。
总体评价
此诗以读书为安身立命之本,在谪居的饥寒中以文字为精神食粮。诗人以元载贪聚胡椒为反面教材,以自己安贫乐道为正面选择,在对比中确立了以精神超越物质的人生观。
"顿忘物我情,天地本宽饶"是全诗的思想高点,读书至此则万物皆备于我。全诗由个人体验出发,最终归结于对后辈的教诲,体现了理学家的教化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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