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东坡谪居三适辄次其韵 旦起理发
宋 · 张九成
译文
忆昔叨从班,入朝大明宫。
回忆从前忝列朝班,进入大明宫上朝。
五更催上马,梦里过万松。
五更天催促上马,在梦中穿过万松。
想见天竺山,九重吟清风。
想见天竺山景,在九重宫阙吟咏清风。
头垢不暇梳,爬搔常靡通。
头垢来不及梳理,抓挠也常常不通畅。
今来幸闲放,栉比肯匆匆。
如今有幸闲居放达,梳发哪里肯匆匆了事?
清晨解绦辫,千梳复重重。
清晨解开盘辫,千梳万理重重叠叠。
不羡列御寇,散发摇风鬉。
不羡慕列御寇,散发在风中摇曳的逍遥。
气舒两目明,顿与离朱同。
气舒展两眼明亮,顿时与离朱一样目光如炬。
此乐岂易得,快意适相逢。
此乐哪里容易得到?快意恰好相逢。
再拜复再拜,深恩荷天公。
再拜又再拜,深深感恩天公。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张九成读苏轼谪居三适诗后次韵之作,此为第一首"旦起理发"。诗人回忆从前在朝为官时五更催上马、梦中过万松的忙碌,头垢不暇梳、爬搔常不通。如今闲居谪所,清晨解带梳发,千梳重重,气舒目明,不羡列子散发摇风,快意适逢此乐。末以再拜感荷天公作结,将谪居的闲适视为天赐之恩。全诗以理发之小事写谪居之大乐,在对比中见真意。
逐句解读
「忆昔叨从班,入朝大明宫」——回忆从前忝列朝班,进入大明宫上朝。写昔日为官的荣光,"叨"是谦辞。
「五更催上马,梦里过万松」——五更天催促上马,在梦中穿过万松。写早朝的辛苦,"梦里"写尚未完全清醒。
「想见天竺山,九重吟清风」——想见天竺山景,在九重宫阙吟咏清风。写朝中虽清贵却身心不自由。
「头垢不暇梳,爬搔常靡通」——头垢来不及梳理,抓挠也常常不通畅。写忙碌中连梳头的时间都没有。
「今来幸闲放,栉比肯匆匆」——如今有幸闲居放达,梳发哪里肯匆匆了事?"幸闲放"将谪居视为幸运。
「清晨解绦辫,千梳复重重」——清晨解开盘辫,千梳万理重重叠叠。写理发的从容细致,"千梳"写梳发之数多亦写心情之从容。
「不羡列御寇,散发摇风鬉」——不羡慕列御寇,散发在风中摇曳。列子乘风而行,诗人说连这也不羡慕,因为自己的闲适已足够。
「气舒两目明,顿与离朱同」——气舒展两眼明亮,顿时与离朱一样目光如炬。
"离朱"为传说中视力极好之人,写梳发后精神焕发。
「此乐岂易得,快意适相逢」——此乐哪里容易得到?快意恰好相逢。写闲适之乐的可贵。
「再拜复再拜,深恩荷天公」——再拜又再拜,深深感恩天公。将谪居的闲适视为天恩,化苦为乐。
艺术手法
一、今昔对比,"五更催上马"的忙碌与"千梳复重重"的从容对比,将谪居之闲适与朝官之辛苦对照鲜明。二、以小见大,理发之小事写出谪居生活的大变化与大感悟。三、用典自然,列御寇乘风与离朱善视,一反一正,丰富了诗歌的意蕴。四、"深恩荷天公"以感恩作结,将谪居的不幸转化为幸运,体现了理学家的精神转化能力。
总体评价
此诗以理发为切入点,在今昔对比中写出谪居闲适之乐。诗人将昔日早朝的匆忙与今日梳发的从容对照,将谪居视为"幸闲放",甚至感荷天公的恩赐。全诗从小事中见大道理,从理发中写人生转变,体现了张九成善于在日常生活中发现精神乐趣的理学家人生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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