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陈一鹗韵
宋 · 张九成
译文
大道若坦涂,践履何早晚。
大道如同平坦的道路,践履何必计较早晚。
榛荆蔽不扫,日夜劳勤垦。
榛荆遮蔽不去扫除,日夜辛劳勤恳开垦。
圣门一以披,即日到堂阃。
圣人之门一旦打开,即日便可到达堂阃之内。
但办不已心,此道谁云远。
只要立定不停止的决心,谁说此道遥远?
譬如积水陂,万顷才一建。
譬如蓄水的陂塘,万顷之量才建一个。
胡为不勇决,长年成连蹇。
为何不勇猛决断,长年蹉跎成困顿?
百事皆已余,一心正吾本。
百事都是多余的,只有一心端正才是我的根本。
人欲如火聚,急避勿缱绻。
人欲如同火聚,急速避开不要留恋。
超然领斯会,故乡今已返。
超然领悟了此中的道理,如同回到了精神故乡。
嗟我困不学,终日徒衮衮。
叹息我困于不学,整天徒然忙碌。
羡子有渊源,浚治令深稳。
羡慕你有学术渊源,疏浚治理使之深稳。
斯文诸公,容我老息偃。
斯文之事托付给你们,容我老来安息休偃。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张九成次韵陈一鹗之作。诗人以大道如坦涂为喻,指出践履之道不在乎早晚,关键在于持之以恒。全诗论述为学修道的核心方法:扫除榛荆、勇决不懈、一心为本、远离人欲,最终达到超然反本的精神境界。末段自谦困而不学,羡友有渊源,以谦逊作结。全诗以议论为主,比喻精警,体现了理学家的修养功夫论。
逐句解读
「大道若坦涂,践履何早晚」——大道如同平坦的道路,践履何必计较早晚。开篇即点明主旨:道在践履而不在时机。
「榛荆蔽不扫,日夜劳勤垦」——榛荆遮蔽不去扫除,日夜辛劳勤恳开垦。写修道之难在于自心的蒙蔽,不扫除则徒劳无功。
「圣门一以披,即日到堂阃」——圣人之门一旦打开,即日便可到达堂阃之内。
"一以披"写顿悟之速,"堂阃"指圣学之门内。
「但办不已心,此道谁云远」——只要立定不停止的决心,谁说此道遥远?"不已心"即恒心,有恒则道不远人。
「譬如积水陂,万顷才一建」——譬如蓄水的陂塘,万顷之量才建一个。以蓄水喻修道之功,积累方成大器。
「胡为不勇决,长年成连蹇」——为何不勇猛决断,长年蹉跎成困顿?以反问激励,"连蹇"写蹉跎不前之态。
「百事皆已余,一心正吾本」——百事都是多余的,只有一心端正才是我的根本。理学修养的核心理念:万般皆末,一心为本。
「人欲如火聚,急避勿缱绻」——人欲如同火聚,急速避开不要留恋。以火聚喻人欲之灼烈,"缱绻"写对人欲的依恋不舍。
「超然领斯会,故乡今已返」——超然领悟了此中的道理,如同回到了精神故乡。悟道则如归乡,精神找到归宿。
「嗟我困不学,终日徒衮衮」——叹息我困于不学,整天徒然忙碌。自谦之辞,"衮衮"写忙碌而无所得。
「羡子有渊源,浚治令深稳」——羡慕你有学术渊源,疏浚治理使之深稳。赞友人学问有根底且不断深造。
「斯文付诸公,容我老息偃」——斯文之事托付给你们,容我老来安息休偃。以谦逊作结,将传道之任托付后辈。
艺术手法
一、比喻新颖,"大道若坦涂"喻道之易行,"积水陂"喻修养之蓄积,"火聚"喻人欲之猛烈,均贴切有力。二、议论层次分明,从道之坦易到践履之方法到人欲之当避到悟道之归乡,逻辑推进有序。三、自谦与赞人结合,"嗟我困不学"与"羡子有渊源"形成对照,谦逊中见真情。四、语言质朴而意蕴精警,"但办不已心,此道谁云远"直截有力,发人深省。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篇以诗为论的形式阐述理学修养功夫论的作品。诗人以"大道若坦涂"喻道之易行,以"一心正吾本"为修养之根本,以"人欲如火聚"为当避之祸,层层推进,逻辑严密。全诗虽以议论为主,但比喻精警、语言质朴有力,不觉枯燥。结尾的自谦与赞人更增添了人情的温暖,体现了理学家的谦逊品格与传道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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