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冠子
宋 · 张景修
译文
嫩水挼蓝,遥堤映翠,半雨半烟桥畔。
春水如揉蓝般碧绿,远处堤岸映着翠色,桥畔半是细雨半是烟霭。
鸣禽弄舌,蔓草萦心,偏称谢家池馆。
鸣鸟卖弄着歌喉,蔓草牵萦着人心,恰好与雅致的谢家池馆相称。
红粉墙头,柳摇金缕,纤柔舞腰低软。
红粉墙头之上,柳条摇曳如金丝,纤柔软弱如舞者细腰低低垂摆。
被和风、搭在阑干,终日绣帘谁卷。
被和风吹拂搭在栏杆上,整日绣帘有谁来卷起。
春易老,细叶舒眉,轻花吐絮,渐觉绿阴垂暖。
春天容易老去,细叶如眉般舒展,轻花吐出柳絮,渐渐感到绿荫垂下暖意。
章台系马,灞水维舟,追念凤城人远。
在章台系马停驻,在灞水系舟停留,追念远方凤城中的人。
惆怅阳关故国,杯酒飘零,惹人肠断。
惆怅于阳关之外的故国,飘零中举杯饮酒,令人肝肠寸断。
恨青青客舍,江头风笛,乱云空晚。
怨恨那青青的客舍,江边风中传来的笛声,纷乱云彩飘过空寂的傍晚。
赏析
题解
此词以「选冠子」为调,为伤春怀远之作。上阕描绘春日美景,以嫩水、遥堤、鸣禽、蔓草、柳丝等意象铺陈出一幅生机盎然的春景图;下阕转入伤春怀远,以章台系马、灞水维舟写离别,以阳关故国、杯酒飘零写飘泊,末以客舍风笛、乱云空晚作结,景尽情不尽。全词以春景之盛反衬离愁之深,以乐景写哀情,效果愈显。
逐句解读
「嫩水挼蓝,遥堤映翠,半雨半烟桥畔。」起笔写春水之色,嫩水如揉蓝般碧绿,远处堤岸映着翠色,桥畔半是细雨半是烟霭,色彩鲜明而意境朦胧。
「鸣禽弄舌,蔓草萦心,偏称谢家池馆。」鸟鸣声声似在卖弄歌喉,蔓生的春草牵萦人心,这一切恰好与谢家池馆的雅致相称。以谢家池馆暗用谢灵运池塘生春草之典,为春景增添文雅气息。
「红粉墙头,柳摇金缕,纤柔舞腰低软。」红粉墙头柳丝飘摇如金线,柔细的柳条如舞者纤腰低垂轻摆,以人拟柳,生动传神。
「被和风、搭在阑干,终日绣帘谁卷。」柳条被和风吹搭在栏杆上,终日绣帘无人卷起,暗含闺中人无心赏春之意,春景虽美而人无兴致。
「春易老,细叶舒眉,轻花吐絮,渐觉绿阴垂暖。」下阕起句即点明春易逝,细叶如眉舒展,轻花吐出飞絮,渐渐感到绿荫垂下暖意,写春深之景,也暗示春将尽。
「章台系马,灞水维舟,追念凤城人远。」章台系马、灞水维舟皆暗用离别之典,追念凤城中远去之人,春景触发离别之思。
「惆怅阳关故国,杯酒飘零,惹人肠断。」阳关为送别之典,故国难归,飘零中独饮杯酒,令人肝肠寸断。
「恨青青客舍,江头风笛,乱云空晚。」客舍青青惹人恨,江头风笛声声催人泪,乱云飞渡的空寂傍晚,以景结情,余韵悠长。
艺术手法
一、以乐景写哀情,春景越美越衬出离愁之深。二、用典贴切,谢家池馆、章台、灞水、阳关皆为离别相思之典,不露痕迹。三、拟人精妙,鸣禽弄舌、柳摇金缕如舞腰低软,赋予自然物以人的姿态。四、结句以景结情,乱云空晚的意象将无限离愁融入苍茫暮色。
总体评价
此词上阕写春景之盛,下阕写离愁之深,以美景衬哀情,手法高妙。全词从嫩水挼蓝写到乱云空晚,由明丽转为苍茫,色彩与情绪同步变化,结构完整。用典密集而不堆砌,意象丰富而不杂乱,是选冠子词中情韵兼胜的佳作。结句风笛乱云之象,将客愁融入天地之间,意境深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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