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新郎

宋 · 张

译文

邂逅非专约。

偶然相遇并非预先约定。

记当年、林堂对竹,艳歌春酌。

还记得当年,在林堂中面对修竹,高歌艳曲春日对酌。

一笑乘鸾明月影,馀事丹青麟阁。

一笑之间乘鸾凤飞入明月的光影,其余的事便是以丹青描绘麒麟阁的功臣。

待宇宙、长绳穿却。

只等将这宇宙用长绳穿透系住。

念我中原空有梦,渺风尘、万里迷长乐。

想到我空有收复中原的梦想,渺茫的风尘中,万里之外迷失了长乐宫。

愁易老,欠灵药。

忧愁催人易老,缺少长生灵药。

别来几度霜天鹗。

分别以来,已几度霜天看鹗鸟飞过。

压纷纷、吞腥啄腐,狗偷乌攫。

压倒那纷纷扰扰的食腥啄腐之辈,如同狗偷乌鸦掠夺。

东晋风流兼慷慨,公自阳春有脚。

东晋名士的风流与慷慨兼具,您自有阳春般的惠政遍行四方。

妙悟处、不存毫发。

妙悟之处,不差毫发。

何日相从云水去,看精神峭紧芝田鹤。

何日能相随归去云水之间,看你精神峭拔紧劲,如芝田上的仙鹤。

书壮语,遍岩壑。

书写壮志豪语,遍布山岩沟壑。

赏析

题解
此词为南宋张所作《贺新郎》,是一首赠友抒怀词。上片写当年林堂对竹、艳歌春酌的欢聚与一笑乘鸾的豪情,转入念中原空有梦、愁易老欠灵药的壮志未酬之叹,下片写别来几度霜天、压纷纷吞腥啄腐的清高与东晋风流兼慷慨的期许,以何日相从云水、看精神峭紧芝田鹤的祝愿收束。全词格调慷慨苍凉。

逐句解读
「邂逅非专约。」邂逅不是专程的约定——写相遇之偶然。

「记当年、林堂对竹,艳歌春酌。」记得当年,在林堂对着修竹,唱艳歌饮春酒——写当年的欢聚豪情。

「一笑乘鸾明月影,馀事丹青麟阁。」一笑间乘鸾飞上月影,其余的事是丹青画入麒麟阁——"乘鸾"写超凡之志,"丹青麟阁"写功名之愿。

「待宇宙、长绳穿却。」等待用长绳将宇宙穿起——用长绳系日的典故写壮志之奇。

「念我中原空有梦,渺风尘、万里迷长乐。」念我中原空有梦想,渺茫风尘中,万里迷失了长乐——"中原空有梦"写恢复之志的落空,"迷长乐"写对故都的思念。

「愁易老,欠灵药。」愁苦容易衰老,缺少长生灵药——写壮志未酬而年华已逝。

「别来几度霜天鹗。」别后来几度霜天的秋鹗——"霜天鹗"以秋鹗写志士的孤高。

「压纷纷、吞腥啄腐,狗偷乌攫。」压倒那些纷纷攘攘、吞腥啄腐、狗偷乌攫的小人——以猛禽之高洁反衬小人之卑劣。

「东晋风流兼慷慨,公自阳春有脚。」东晋的风流兼慷慨,您自有阳春之脚——"阳春有脚"用宋璟爱民如春之典,写友人的仁政。

「妙悟处、不存毫发。」妙悟之处不存一丝一毫——写精神的澄明。

「何日相从云水去,看精神峭紧芝田鹤。」何日一起随云水而去,看那精神峭拔紧致的芝田白鹤——以鹤写友人的高洁超逸。

「书壮语,遍岩壑。」写下壮语,遍布岩壑——以题壁写壮志,以岩壑写天地之广。

艺术手法
全词以"壮"与"清"为核心。

"长绳穿却宇宙"以奇想写壮志,"吞腥啄腐狗偷乌攫"以群丑反衬志士之高,"精神峭紧芝田鹤"以鹤写人之风骨。

"东晋风流兼慷慨"以历史写当下,"阳春有脚"以典故写仁政。

总体评价
此词以贺新郎的长调写壮志与清高,"念我中原空有梦渺风尘万里迷长乐"是全词最沉痛之句——中原之梦是南宋志士的集体创伤。

"精神峭紧芝田鹤"是全词最超逸之象——以鹤写人的风骨峭拔。张将壮志的沉痛与清高的超逸融为一体,格调慷慨苍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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