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头鸭・多丽

宋 · 张纲

译文

敛晴烟。

晴天的烟霭渐渐收聚。

桂花如水轻寒。

桂花如水般流淌,透着微微寒意。

宴中秋、朋簪来会,满筵绿鬓朱颜。

中秋设宴,朋友们纷纷前来聚会,满座都是青春焕发的容颜。

罄尊罍、兴吞海量,妙歌吹、声彻云端。

饮尽杯中酒,豪兴能吞大海,美妙的歌声乐声响彻云霄。

独念衰残,强陪欢笑,恍然感旧觉悲酸。

唯独我体衰力弱,勉强陪人欢笑,恍惚间感怀旧事觉得悲凉心酸。

功名志,黄梁晓梦,老去奈何天。

求功名的志向,不过是一场黄粱美梦,人已老去无可奈何天意。

休追悔,天应教人,赢取身闲。

不必追悔,上天理应让人赢得一身清闲。

想姮娥、情郎如旧,也须知我贪欢。

想那嫦娥对情郎的感情依旧,也该知道我贪恋欢乐。

奈潘鬓、霜蓬渐满,况沈腰、革带频宽。

怎奈两鬓如霜蓬般渐白,加之腰围渐瘦皮带频放宽。

月有重圆,人谁长健,一回相见一回难。

月亮尚有重圆之时,人谁能长久健康,每见一面便更难一次。

王夫子,看君风度,何不早弹冠。

王夫子,看你风度翩翩,何不早日出仕为官。

莫学我,年年对月,扶病江干。

不要学我,年年对着明月,抱病在江边。

赏析

题解
此词为《绿头鸭》(又名《多丽》),写中秋宴集感怀。词人以上片以桂花如水轻寒写中秋的清寒,以朋簪来会与满筵绿鬓朱颜写中秋的宴集,以独念衰残与恍然感旧觉悲酸写自己的老去与感伤,以功名志黄粱晓梦写功名的虚幻;下片以姮娥情郎如旧与须我贪欢写中秋月中的相思,以潘鬓霜蓬与沈腰革带写身体的衰老,以月有重圆与一回相见一回难写人事的无常,末以看君风度何不早弹冠写劝友出仕,又以莫学我年年对月扶病江干写自己的悔恨。

逐句解读
「敛晴烟」——收敛晴日的烟霭,写秋日的晴朗。

「桂花如水轻寒」——桂花如水般清幽轻寒,写中秋的节令。

「宴中秋、朋簪来会」——宴集中秋朋簪来会,写中秋宴集。

「满筵绿鬓朱颜」——满筵都是绿鬓朱颜的年轻人,写宴席上的少壮。

「罄尊罍、兴吞海量」——罄尽尊罍兴吞海量,写豪饮。

「妙歌吹、声彻云端」——妙歌吹声彻云端,写歌乐的高亢。

「独念衰残」——独念自己衰残,写老去的自伤。

「强陪欢笑」——勉强陪人欢笑。

「恍然感旧觉悲酸」——恍然感旧觉得悲酸,写感旧的悲酸。

「功名志,黄粱晓梦」——功名之志如黄粱一梦,写功名的虚幻。

「老去奈何天」——老去无可奈何天命。

「休追悔,天应教人,赢取身闲」——休追悔天应教人赢取身闲,写应当知足闲居。

「想姮娥、情郎如旧」——想姮娥情郎如旧,写中秋月中的相思。

「也须知我贪欢」——也须知我贪欢,写自己的纵情。

「奈潘鬓、霜蓬渐满」——奈何潘鬓霜蓬渐满,写鬓发的衰老。

「况沈腰、革带频宽」——况且沈腰革带频繁放宽,写身体的消瘦。

「月有重圆」——月有重圆之时。

「人谁长健」——人谁能长久健壮。

「一回相见一回难」——一回相见一回更难,写人事的无常。

「王夫子,看君风度」——王夫子看你的风度。

「何不早弹冠」——何不早日弹冠出仕,写劝友出仕。

「莫学我,年年对月」——莫学我年年对月。

「扶病江干」——扶病于江边,写自己的悔恨。

艺术手法
此词以中秋宴集为场景,将宴集的欢乐与衰残的感伤、功名的虚幻与人事的无常交织。上片以桂花轻寒写中秋的清雅,以满筵绿鬓朱颜与独念衰残的对比写老去的自伤,以黄粱晓梦写功名的虚幻。下片以姮娥情郎写月中的相思,以潘鬓沈腰写身体的衰老,以月有重圆与人谁长健的对比写人事的无常,以何不早弹冠的劝友与莫学我的自悔收束。全词由宴集的欢乐到衰残的感伤到功名的虚幻到人事的无常,格调悲凉含深情。

总体评价
此词写中秋宴集感怀,将宴集的欢乐与衰残的感伤、功名的虚幻与人事的无常交织。张纲以黄粱晓梦写功名的虚幻,又以潘鬓沈腰写身体的衰老,末以莫学我的自悔收束,格调悲凉含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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