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冯圆仲入蜀
宋 · 章甫
译文
我本山中人,早信云无心。
我本是山中之人,早就相信云彩出于无心而出。
卷舒随清风,或作三日霖。
它随风卷舒自如,有时化作三日连绵的霖雨。
十年江湖游,复识水之性。
十年间游历江湖,我又认识了水的本性。
东西因地形,圆折初无定。
水向东向西顺着地势,方圆曲折本来就没有固定的形状。
却来阅世人,惟公多古风。
回头来看世间之人,只有您最有古人风范。
用舍不系怀,略与云水同。
出仕或退隐都不放在心上,大概和云水的性情相同。
还乘明月舟,西溯弄云水。
您乘着明月下的船,逆流向西在云水间悠游。
云水远送迎,鸥鹭皆知己。
云水远远地迎送您,鸥鹭都是您的知心好友。
我今与公别,亦若云水然。
我今天与您分别,也像云水的聚散一样。
相望渺江湖,万里同青天。
隔着渺远的江湖相望,万里之外共处同一片青天。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送别冯圆仲入蜀而作。诗人以云水为喻,既写自身心性,又赞友人品格,将自然意象与人格修养融为一体。章甫一生屡试不第,长期客游江湖,对云水之性有切身体会。此诗以"云无心""水无定"起兴,归结于"万里同青天"的旷达送别,格调清远,不落俗套。
逐句解读
「我本山中人,早信云无心」自述本是山野之人,早已相信云彩出于无心,随势卷舒。
「卷舒随清风,或作三日霖」云或随风舒展,或化作连日霖雨,皆非刻意为之。
「十年江湖游,复识水之性」十年漂泊江湖,又领悟了水的本性。
「东西因地形,圆折初无定」水或东或西随地形而流,方圆曲折本无定规。以上六句以云水起兴,实为自写心性。
「却来阅世人,惟公多古风」转笔写人,阅遍世间,唯有冯公最具古人风度。
「用舍不系怀,略与云水同」用与舍皆不挂怀,性情与云水相近。
「还乘明月舟,西溯弄云水」想象冯公乘舟西行入蜀,在云水间悠然自得。
「云水远送迎,鸥鹭皆知己」云水为之迎送,鸥鹭皆为知己,写途中风物,暗寓高洁。
「我今与公别,亦若云水然」今日与公分别,亦如云水之聚散,自然而然。
「相望渺江湖,万里同青天」虽然江湖渺远相望,但万里共此青天,情谊不因距离而减。
艺术手法
全篇以云水为贯穿线索,采用比兴手法,将自然之性与人格之美叠合。前半以云无心而出岫、水因地而随形作比,后半以云水送迎、鸥鹭为友作结,首尾呼应,浑然一体。
"却来"二字为转折枢纽,由自然转入人事,由自述转为赠人,章法严密。末联"相望渺江湖,万里同青天"化用谢灵运"明月照积雪"的空阔意境,以空间之远反衬心灵之近。
总体评价
此诗送别而不伤别,以云水之自然消解离愁,体现了宋诗尚理的特色。章甫将道家"无心"之思与友情之真挚巧妙结合,既有陶渊明式的田园意趣,又含苏轼式的旷达胸襟,在宋代送别诗中别具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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