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居述怀

宋 · 张方平

译文

踈慵余本性,放旷涵天真。

疏懒慵散是我的本性,放达旷远涵养着天真之性。

自疑姑射来,藐然太古淳。

自疑是从姑射山而来,渺远地怀有太古的淳朴。

思与老彭游,坐阅冥灵春。

想与老彭一同游历,坐看冥灵大树历经春秋。

世家守儒业,此志成越秦。

世代家族守着儒家的学业,这个志向却如同越国与秦国般遥远难及。

蹭蹬湛世伪,遂与英俊群。

路途坎坷沉溺于世间的虚伪,于是与英才俊杰为伍。

阔步处清禁,迎班趋紫宸。

大步行走身处在清贵的禁中,迎候班次奔赴紫宸殿。

高议预时事,客气矜要津。

高谈阔论参与时政,虚浮之气自矜身居要津。

薪火不停焰,风波浩亡垠。

薪火燃烧不停火焰不息,风波浩荡无边无际。

释筈前无的,将车后多尘。

射出的箭前方没有靶心,驾的车后面扬起许多尘土。

履地弗敢蹐,仰屋徒含颦。

脚踏大地却不敢迈步,仰望屋顶徒然皱眉叹息。

兼济悼迟暮,独善慙隐沦。

想要兼济天下却悲叹已至迟暮,独善其身又惭愧隐沦无为。

沥恳得嘉命,闲曹容病身。

竭尽诚恳获得好的任命,闲散的官署容纳我这病弱之身。

性以浄为体,慵乃德之纯。

本性以清净为体,慵懒反而是德行的纯粹。

融师善知识,中散诚仁邻。

融师是善知识,中散确实是仁德之邻。

首慵废冠弁,腰慵捐佩绅。

头部慵懒便废弃了冠帽,腰部慵懒便丢掉了佩带和腰带。

手慵如槁枝,足慵若奇轮。

双手慵懒如同枯槁的树枝,双脚慵懒好像奇形的车轮。

耳目遗声色,鼻舌忘馨辛。

耳目遗忘了声色之娱,鼻舌忘记了香辛之味。

内乐极委顺,中扃收精神。

内心的快乐达到极致而顺应自然,中门紧闭收敛精神。

大观齐诸物,万化同一均。

以大观之道齐一万物,万千变化同归于一个均衡。

祸兮福所倚,名与身孰亲。

灾祸啊是福分所依傍的,名声与身体哪个更亲近。

何须人林壑,自是逍遥人。

何须隐入山林沟壑,我自然就是一个逍遥之人。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闲居述怀之作。诗人以闲居述怀为核心,从踈慵本性的自述写起,以蹭蹬湛世伪的遭遇承接,以薪火不停焰与风波浩亡垠的仕途转深,以沥恳得嘉命的闲曹拓展,以首慵腰慵手慵足慵的极度慵懒延伸,末联以何须人林壑与自是逍遥人的旷达写出了闲居的真义——不必隐入山林,闲居即是逍遥。

逐句解读
「踈慵余本性,放旷涵天真」写本性:疏慵是我的本性,放旷涵养天真。踈慵写疏懒慵散,放旷写放达旷达,涵天真写涵养天性——慵懒的本性。

「自疑姑射来,藐然太古淳」写自比:自疑从姑射山来,藐然太古淳朴。姑射写出《庄子》姑射山之仙子,藐然太古淳写藐然如太古的淳朴——自比仙子。

「思与老彭游,坐阅冥灵春」写心愿:思与老彭同游,坐阅冥灵之春。老彭写彭祖长寿之人,冥灵写出《庄子》冥灵之木千年一春——思与长寿者同游。

「世家守儒业,此志成越秦」写家世:世家守儒业,此志成越秦。世家守儒业写世代守儒业,成越秦写成了越秦之异——儒业与慵懒的矛盾。

「蹭蹬湛世伪,遂与英俊群」写遭遇:蹭蹬于世之伪,遂与英俊为群。蹭蹬写遭遇挫折,湛世伪写沉溺于世俗的虚伪,与英俊群写与英杰为伍——仕途的蹭蹬。

「阔步处清禁,迎班趋紫宸」写朝廷:阔步于清禁之中,迎班趋紫宸殿。清禁写皇宫,紫宸写紫宸殿——朝官的生活。

「高议预时事,客气矜要津」写仕途:高议预时事,客气矜要津。高议写高谈阔论,客气写虚浮之气,矜要津写矜夸要路——仕途的虚浮。

「薪火不停焰,风波浩亡垠」写危机:薪火不停火焰,风波浩大无垠。薪火不停写争斗不停,风波浩亡垠写风波浩大无边——仕途的险恶。

「释筈前无的,将车后多尘」写迷茫:释筈前无的,将车后多尘。释筈写放箭前无目标,将车后多尘写驾车后面尘土飞扬——仕途的迷茫。

「履地弗敢蹐,仰屋徒含颦」写不安:履地不敢蹐步,仰屋徒然含颦。履地弗敢蹐写脚踏地面不敢迈步,仰屋含颦写仰望屋顶徒然皱眉——仕途的压抑。

「兼济悼迟暮,独善慙隐沦」写两难:兼济悼迟暮,独善惭隐沦。兼济写兼济天下,悼迟暮写悲悼已迟暮,独善写独善其身,惭隐沦写惭愧隐沦——兼济与独善的两难。

「沥恳得嘉命,闲曹容病身」写得闲:沥恳得嘉命,闲曹容病身。沥恳写竭诚请求,嘉命写好的任命,闲曹写闲散的官署,容病身写容纳病体——得闲的庆幸。

「性以浄为体,慵乃德之纯」写领悟:性以净为体,慵乃德之纯。浄为体写以清净为本体,慵乃德之纯写慵懒是德的纯粹——慵懒的哲学。

「融师善知识,中散诚仁邻」写同道:融师善知识,中散诚仁邻。融师写道融,善知识写佛家之友,中散写嵇康——同道的友人。

「首慵废冠弁,腰慵捐佩绅」写极慵:首慵废弃冠弁,腰慵捐弃佩绅。废冠弁写不再戴官帽,捐佩绅写不再系官带——极度慵懒。

「手慵如槁枝,足慵若奇轮」写极慵:手慵如枯槁之枝,足慵如奇形之轮。手如槁枝写手如枯枝,足若奇轮写足如畸形之轮——极度慵懒。

「耳目遗声色,鼻舌忘馨辛」写超脱:耳目遗弃声色,鼻舌忘记馨香辛辣。遗声色写远离声色,忘馨辛写忘记气味味觉——超脱感官。

「内乐极委顺,中扃收精神」写内乐:内乐极度委顺,中扃收摄精神。内乐极委顺写内心快乐极度顺应,中扃写内心之门,收精神写收摄精神——内乐的境界。

「大观齐诸物,万化同一均」写齐物:大观齐诸物,万化同一均。大观齐诸物写出《庄子》齐物之观,万化同一均写万物变化同一均等——齐物的境界。

「祸兮福所倚,名与身孰亲」写老庄:祸兮福所倚,名与身孰亲。祸兮福所倚写出《老子》祸福相依,名与身孰亲写出《老子》名与身谁亲——老庄的智慧。

「何须人林壑,自是逍遥人」末联写主旨:何须隐入林壑,自是逍遥人。何须人林壑写不必入山林,自是逍遥人写自己就是逍遥之人——闲居即是逍遥。

艺术手法
一是以极慵写超脱,「首慵废冠弁,腰慵捐佩绅,手慵如槁枝,足慵若奇轮」以极度慵懒写对仕途的超脱——放弃一切功名。二是以老庄写哲学,「祸兮福所倚,名与身孰亲」以老子的祸福与名身写哲学的超越——超越祸福与名身。三是以齐物写境界,「大观齐诸物,万化同一均」以庄子的齐物写超越——万物齐一。四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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