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生画牛歌
宋 · 张方平
译文
有儒落落何为者,策驴晓到吾门下。
有位儒生落拓不羁,不知来做什么,清晨骑着驴来到我家门下。
凤标高古气深淳,询之乃是陶唐民。
风度标格高古气质深厚淳朴,询问之下才知是陶唐故地的后人。
并汾形胜太行麓,西距潼关大河曲。
并州汾州地势雄伟在太行山麓,西边距潼关大河弯曲处不远。
春秋战国汉晋史,所书义勇雄侠士。
春秋战国到汉晋的史书上,所记载的义勇雄侠之士。
多出三晋与秦燕,古云气俗禀之然。
多出自三晋与秦燕之地,古人说风俗禀性使之如此。
我颅儒冠腰博带,躯干不如脑腑大。
我头戴儒冠腰系博带,身躯不如胸怀度量大。
曾游两河望王屋,不到并州心不足。
曾游历两河遥望王屋山,没到并州心中总觉遗憾。
喜君历历说其乡,引我心飞过太行。
高兴你清清楚楚讲述故乡,引得我心飞越太行山。
因爱其乡爱其人,已重其人重其文。
因为爱你的故乡所以爱你这个人,已经看重你的人便更看重你的文章。
文比玉溪既高爽,诗比玉川仍清新。
文章比玉溪生李商隐更为高爽,诗歌比玉川子卢仝更加清新。
胡君不但歌诗好,又工画笔名精妙。
胡君不仅诗歌写得好,又精通画技堪称精妙。
画牛百年鼻不干,浙东独有戴巡官。
画牛百年来画中牛鼻不曾干润,浙东独有戴巡官擅长此道。
胡君不肯居戴后,自署名为画牛叟。
胡君不肯位居戴巡官之后,自号为画牛叟。
忽摧两幅教余看,回首故园心恋恋。
忽然拿出两幅画给我看,让我回首故园心中依恋不舍。
我家一廛寄淮汭,往曾亲把枯犂尾。
我家一处居所寄居在淮水之曲,过去曾亲自扶着犁尾耕田。
月下歌商叩牛角,雨里寻春坐牛背。
月下唱着商歌叩击牛角,雨中寻觅春光坐在牛背上。
长来提劔事羁游,虚名役我荒西畴。
长久以来提剑在外漂泊羁旅,虚名驱使我荒废了西边的田地。
见君画得牛如活,却忆烟蓑淮汭秋。
看到你画的牛栩栩如生,却让我回忆起淮水边披烟蓑的秋天。
胡君胡君君贤者,画得信奇宜少画。
胡君胡君你是贤达之人,画技确实奇绝但宜少画。
勿令画价闻于人,掩君诗价兼文价。
不要让画名传扬于人,掩盖了你的诗名和文名。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胡生画牛歌之作。诗人以胡生画牛为核心,从胡生的来访写起,以并汾形胜的乡里承接,以文比玉溪与诗比玉川的才华转深,以画牛的精妙拓展,以自己少时亲把枯犂尾的经历延伸,末联以画得信奇宜少画与勿令画价闻于人的告诫写出了对胡生的爱护——画价若闻于人而掩其诗价与文价。
逐句解读
「有儒落落何为者,策驴晓到吾门下」写胡生来访:有儒生落落为何人,策驴拂晓到吾门下。落落写不苟合的样子,策驴写骑着驴,晓到吾门写拂晓来到门前——胡生的来访。
「凤标高古气深淳,询之乃是陶唐民」写胡生的气质:凤标高古气深淳,询问之下乃是陶唐之民。凤标高古写风度标格高古,气深淳写气质深沉淳厚,陶唐民写尧的后人——胡生的气质。
「并汾形胜太行麓,西距潼关大河曲」写乡里:并汾形胜太行山麓,西距潼关大河之曲。并汾写并州汾州,太行麓写太行山麓,潼关大河曲写潼关黄河之曲——胡生的乡里。
「春秋战国汉晋史,所书义勇雄侠士」写乡里之传统:春秋战国汉晋之史,所书的义勇雄侠之士。义勇雄侠写忠义勇猛雄壮侠义——乡里出义勇之士。
「多出三晋与秦燕,古云气俗禀之然」写传统:多出三晋与秦燕,古云气俗禀受如此。三晋秦燕写北方之地,气俗禀之然写气质风俗禀受如此——北方的气质。
「我颅儒冠腰博带,躯干不如脑腑大」写自己:我顶着儒冠腰系博带,躯干不如脑腑大。颅儒冠写头戴儒冠,腰博带写腰系宽带,躯干不如脑腑大写身体不如头脑大——自谦之词。
「曾游两河望王屋,不到并州心不足」写自己的向往:曾游两河望王屋山,不到并州心不足。两河写黄河两岸,王屋写王屋山,并州心不足写没到并州心不满足——对并州的向往。
「喜君历历说其乡,引我心飞过太行」写喜听乡情:喜君历历说其乡,引我心飞过太行。历历说写一一述说,心飞过太行写心飞越太行山——喜听乡情。
「因爱其乡爱其人,已重其人重其文」写爱屋及乌:因爱其乡而爱其人,已重其人而重其文。爱其乡爱其人写爱乡及人,重其人重其文写重人及文——爱屋及乌。
「文比玉溪既高爽,诗比玉川仍清新」写胡生的文与诗:文比玉溪既高爽,诗比玉川仍清新。玉溪写李商隐号玉溪生,高爽写高迈爽朗,玉川写卢仝号玉川子,清新写清丽新颖——文与诗的才华。
「胡君不但歌诗好,又工画笔名精妙」写画笔:胡君不但歌诗好,又工画笔名精妙。工画笔写擅长画笔,名精妙写名为精妙——画笔的才华。
「画牛百年鼻不干,浙东独有戴巡官」写画牛传统:画牛百年鼻不干,浙东独有戴巡官。画牛百年写画牛的传统,鼻不干写牛鼻湿润画得逼真,戴巡官写戴嵩——画牛的名家。
「胡君不肯居戴后,自署名为画牛叟」写胡生的自许:胡君不肯居戴嵩之后,自署名为画牛叟。不肯居戴后写不肯居于戴嵩之后,画牛叟写自号画牛老人——胡生的自许。
「忽摧两幅教余看,回首故园心恋恋」写观画:忽然拿出两幅教我看,回首故园心恋恋。摧两幅写拿出两幅,故园心恋恋写对故乡的眷恋——观画思乡。
「我家一廛寄淮汭,往曾亲把枯犂尾」写自己的经历:我家一廛寄居淮汭,往曾亲把枯犂尾。一廛写一户之地,淮汭写淮水之曲,亲把枯犂尾写亲自扶犁耕田——少时的农耕。
「月下歌商叩牛角,雨里寻春坐牛背」写少时的牧牛:月下歌商叩牛角,雨里寻春坐牛背。歌商叩牛角写出宁戚叩牛角而歌,雨里寻春坐牛背写雨中坐在牛背上寻春——少时的牧牛之乐。
「长来提劔事羁游,虚名役我荒西畴」写后来的经历:长来提剑从事羁游,虚名役使我荒废西畴。提劔事羁游写提剑四方游历,虚名役我写虚名驱使我,荒西畴写荒废了西边的田地——虚名的代价。
「见君画得牛如活,却忆烟蓑淮汭秋」写观画的感触:见君画得牛如活,却忆烟蓑淮汭秋。牛如活写画牛栩栩如生,烟蓑淮汭秋写披着烟蓑在淮汭的秋天——观画忆故园。
「胡君胡君君贤者,画得信奇宜少画」写告诫:胡君胡君你是贤者,画得确实奇绝应该少画。信奇写确实奇特,宜少画写应该少画——画虽好但不应多画。
「勿令画价闻于人,掩君诗价兼文价」末联写主旨:不要让画价闻于人,掩盖了你的诗价与文价。勿令画价闻于人写不要让画的名声传开,掩君诗价兼文价写掩盖了你的诗名与文名——画名不应压过诗名文名。
艺术手法
一是以并汾的形胜写乡里,「并汾形胜太行麓」以太行山与黄河写并汾的雄壮——北方的气质。二是以玉溪玉川写胡生的才华,「文比玉溪既高爽,诗比玉川仍清新」以李商隐与卢仝写胡生——文与诗的双重才华。三是以戴嵩写画牛传统,「画牛百年鼻不干,浙东独有戴巡官」以戴嵩写画牛的传统——胡生不肯居于戴嵩之后。四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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