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鸣

宋 · 张方平

译文

一阳初独啸,两耳遂双鸣。

一阳初动时独自发出啸声,两耳于是双双鸣响。

寒谷疎钟远,霜空众籁清。

如同寒谷中疏朗的钟声远传,如霜空中万籁清越。

千铃行险倦,万鼓战酣声。

像千万铃铛行过险途的疲倦之音,又似万面战鼓酣战时的声响。

瀑落山头峻,涛翻海面平。

如瀑布从峻峭山头倾落,似波涛在平阔海面翻涌。

风樯开大浪,晓角动严城。

如风中的桅杆劈开大浪,似清晨的号角震动严整的城池。

陇首悲凉意,苏门旷逸情。

如陇山之巅的悲凉之意,又有苏门山隐士的旷达超逸之情。

凤箫云外过,龙笛月中横。

如凤箫之声从云外飘过,似龙笛之音在月下横吹。

细转缫车急,微遥扤橹轻。

细微处如缫丝车急转,微远处如摇橹轻荡。

衰残伤老态,驰徇厌时荣。

衰残之身伤感老态,奔走逐利已厌倦时下的荣华。

处世希蒙叟,观身愧浄名。

处世希望能像庄周那般旷达,观照自身愧不如维摩诘之清净。

神明思内守,豪荡悔平生。

思虑以神明内守,豪放纵荡令我懊悔平生。

素问方家本,巢源导引精。

《素问》是医家的根本,《诸病源候论》中导引之术精妙。

早年曾有客,奇术可还婴。

早年曾有客人来访,有奇术可以返老还童。

何日开金鼎,灵丹见八琼。

何日才能开启金鼎炼丹,以灵丹妙药得见八琼之仙。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耳鸣之作。耳鸣为年老体衰的常见症状,诗人以耳鸣起兴,从一阳初独啸与两耳遂双鸣的耳鸣写起,以寒谷疎钟远与霜空众籁清的耳鸣如钟声写承接,以千铃万鼓战酣声的耳鸣如战鼓转深,以瀑落涛翻、风樯晓角的耳鸣如各种声响拓展,以陇首悲凉与苏门旷逸的情感转深,以凤箫龙笛的耳鸣如音乐延伸,以细转缫车与微遥扤橹的耳鸣如车声深化,以衰残伤老态与驰徇厌时荣的自省转深,以处世希蒙叟与观身愧浄名的反省承接,以神明思内守与豪荡悔平生的悔悟转深,以素问方家本与巢源导引精的医道拓展,末联以早年曾有客奇术可还婴与何日开金鼎灵丹见八琼的求仙写出了对返老还童的渴望。

逐句解读
「一阳初独啸,两耳遂双鸣」写耳鸣的起因:一阳初生独自啸叫,两耳于是双双鸣响。一阳指冬至阳气初生,独啸写耳鸣的最初一声,双鸣写双耳同时鸣响。

「寒谷疎钟远,霜空众籁清」写耳鸣如钟声:如寒谷中疏远的钟声,如霜空中清朗的众朗的众籁。疎钟远写耳鸣如远处疏钟,众籁清写耳鸣如空中清籁。

「千铃行险倦,万鼓战酣声」写耳鸣如战鼓:如千铃在险途中的疲倦,如万鼓在战酣中的轰鸣。千铃写铃声的众多,万鼓写鼓声的轰鸣。

「瀑落山头峻,涛翻海面平」写耳鸣如瀑涛:如瀑布从峻岭落下,如波涛在海面翻涌。

「风樯开大浪,晓角动严城」写耳鸣如风樯角声:如风樯驶开大浪,如晓角震动严城。

「陇首悲凉意,苏门旷逸情」写耳鸣引发的情感:如陇首的悲凉之意,如苏门的旷逸之情。陇首悲凉写出征的悲感,苏门旷逸写隐士的超脱。

「凤箫云外过,龙笛月中横」写耳鸣如箫笛:如凤箫从云外经过,如龙笛在月中横吹。

「细转缫车急,微遥扤橹轻」写耳鸣如车橹声:细转如缫丝车急转,微遥如摇橹声轻摇。

「衰残伤老态,驰徇厌时荣」写自省:衰残伤于老态,驰逐厌倦时荣。衰残写身体的衰老,驰徇写追逐名利,厌时荣写厌倦仕途。

「处世希蒙叟,观身愧浄名」写反省:处世希望效法蒙叟(庄子),观身惭愧不如维摩诘。蒙叟指庄子,浄名指维摩诘——修道不及先贤。

「神明思内守,豪荡悔平生」写悔悟:神明思虑内守,豪荡后悔平生。内守写收心守神,豪荡悔写后悔年轻时的放纵。

「素问方家本,巢源导引精」写医道:《素问》为方家的根本,《巢源》论导引的精微。素问为《黄帝内经·素问》,巢源为《诸病源候论》。

「早年曾有客,奇术可还婴」写求仙:早年曾有异客,奇术可以返老还婴。还婴写返老还童之术。

「何日开金鼎,灵丹见八琼」末联写渴望:何日开启金鼎,灵丹中见到八琼仙药。金鼎写炼丹的鼎,八琼为仙药之名——渴望炼成仙丹返老还童。

艺术手法
一是以比喻贯穿全诗,从疎钟、众籁、千铃、万鼓、瀑落、涛翻、风樯、晓角、凤箫、龙笛、缫车、扤橹——十二种比喻写出了耳鸣的千变万化。二是以情感转深,「陇首悲凉意,苏门旷逸情」从声觉转入情感——耳鸣不仅是生理症状更是情感的触发。三是以

相关诗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