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请南台偶书
宋 · 张方平
译文
紫阳洞中客,水晶宫里人。
我是紫阳洞中的客人,水晶宫里的人。
一念堕尘世,资本犹天真。
一念之间坠入尘世,本性却仍然天真。
擢质出流俗,抗志凌苍旻。
提升品质超脱流俗,高远的志向凌越苍天。
邈从逍遥游,浩与恬漠亲。
远远追随逍遥之游,广阔地与恬静淡漠相亲近。
风箫不受调,溪鸟非所驯。
风中的箫声不接受调弄,溪边的鸟儿不是可以驯服的。
敢希古作者,尚从诸逸民。
岂敢希求比肩古代贤者,还追随诸位隐逸之士。
犬马皆有养,况我无天伦。
犬马都还能得到饲养,何况我失去了天伦之亲。
俛首遂干禄,老先称过秦。
低头于是求取俸禄,年老之前便称说过秦之论。
流遁亡旧守,趋锵陪荐绅。
流离逃遁丧失了旧时的操守,趋步趋跄陪伴士大夫。
骄气与矜色,湛没四十春。
骄气与矜持之色,沉没了四十个春秋。
市合先缩手,战酣早收身。
市集交易中先缩回手,战斗正酣时早早抽身。
桑榆近颓暮,丘壑慙荒榛。
桑榆暮年将近,丘壑之中惭愧荒草杂树丛生。
福兮祸所伏,名者实之宾。
福中隐藏着祸患,名声只是实质的宾从。
虽嗟负前志,大观亦同均。
虽然叹息辜负了从前的志向,以大观之也是等同的。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得请南台偶书之作。诗人请求外任南台,以反省仕途生涯。全诗从紫阳洞中客与水晶宫里人的仙道本性写起,以一念堕尘世的入世承接,以擢质出流俗与抗志凌苍旻的志向转深,以风箫不受调与溪鸟非所驯的不驯拓展,以犬马皆有养与况我无天伦的养亲转入,以俛首遂干禄的仕途深化,以流遁亡旧守与趋锵陪荐绅的迷失延伸,以骄气与矜色与湛没四十春的消磨转深,以市合先缩手与战酣早收身的退避承接,以桑榆近颓暮与丘壑慙荒榛的衰老转深,以福兮祸所伏与名者实之宾的哲理拓展,末联以虽嗟负前志与大观亦同均的超脱写出了虽负前志而在大观中万物齐均的悟达。
逐句解读
「紫阳洞中客,水晶宫里人」写仙道本性:本为紫阳洞中之客,水晶宫里之人——天性近仙道。
「一念堕尘世,资本犹天真」写入世:一念堕入尘世,资本还是天真。一念堕写一时的念头坠入尘世,资本犹天真写本性仍然天真。
「擢质出流俗,抗志凌苍旻」写志向:擢拔品质超出流俗,抗志凌驾苍天。擢质出流俗写品质的超凡,抗志凌苍旻写志向的高远。
「风箫不受调,溪鸟非所驯」写不驯:风箫不受调教,溪鸟非所能驯。风箫不受调写不受约束,溪鸟非所驯写不能驯服——天性不受束缚。
「犬马皆有养,况我无天伦」写养亲:犬马皆有养,何况我无天伦(父母)之亲。犬马皆有养写出《孟子》犬马皆有养,况我无天伦写无父母可养——不得已而仕。
「俛首遂干禄,老先称过秦」写仕途:俛首于是求仕,老先称过秦。俛首写低头从仕,干禄写求禄,称过秦写贾谊《过秦论》——以文章求仕。
「流遁亡旧守,趋锵陪荐绅」写迷失:流遁失去了旧日的操守,趋锵陪侍荐绅(官僚)。流遁亡旧守写在仕途中迷失了原来的操守,趋锵陪荐绅写奔波于官场。
「骄气与矜色,湛没四十春」写消磨:骄气与矜色,沉没了四十个春天。骄气矜色写官场的骄矜,湛没四十春写在官场中沉没了四十年。
「市合先缩手,战酣早收身」写退避:市合先缩手,战酣早收身。市合写商场中获利时先缩手,战酣写争斗中早收身——主动退避。
「桑榆近颓暮,丘壑慙荒榛」写衰老:桑榆之年接近颓暮,丘壑惭愧荒榛。桑榆写晚年,丘壑慙荒榛写山林荒废——本应归隐而未归。
「福兮祸所伏,名者实之宾」写哲理:福兮祸所伏,名者实之宾。祸福相依写出《老子》,名者实之宾写出《庄子》——名是实的从属。
「虽嗟负前志,大观亦同均」末联写超脱:虽嗟负了前志,大观中万物齐均。虽嗟写虽然感叹,负前志写辜负了早年的志向,大观亦同均写出《庄子》万物齐一——在大观中一切齐均。
艺术手法
一是以仙道与尘世对比写入世的无奈,「紫阳洞中客」写仙道本性,「一念堕尘世」写入世的偶然——本性近仙而身陷尘世。二是以四十年的消磨写仕途的代价,「湛没四十春」以四十年写仕途消磨的漫长——半生在官场中消磨。三是以退避写自保,「市合先缩手,战酣早收身」以退避写自保的智慧——知止而后安。四是以哲理写超脱,「大观亦同均」以《庄子》万物齐一写出了最后的超脱——虽负前志而大观中万物齐均。
总体评价
此诗以得请南台偶书为题,是对仕途生涯的全面反省。全诗从仙道本性写到入世的无奈,从志向的高远写到官场的消磨,从退避的自保写到哲理的超脱。诗人以四十年的仕途消磨写出了最深的感慨,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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