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大禹寺回马上口占

宋 · 张伯玉

译文

永日跻云峰,向晚下秋谳。

整日攀登云雾缭绕的山峰,傍晚时分才沿着秋日山岭下行。

却望碧城中,楼台翠烟满。

回首望向碧绿掩映的城中,楼台被翠色烟霭所笼罩。

前旌拥归骑,缓辔徐驭隠。

前方旌旗拥簇着归去的骑队,缓缓勒缰徐徐驾驭隐入暮色之中。

旷望写予心,平波海天远。

旷远的眺望抒发我的心怀,平静的水波延伸向遥远的海天之际。

顾予畴昔志,本以锄犁挽。

回顾我往昔的志向,本来是以耕作田园为归宿的。

敢望麋鹿资,遘此云龙旦。

哪里敢奢望得到如麋鹿般自由的生活,却逢上了这样的盛世。

金门容窃步,玉殿叨灵睠。

朝廷容许我窃据其位,在殿中叨受君王的恩眷。

复此千骑来,日逐纷华战。

如今又有千骑随从在身,每日追逐于纷华的官场争逐之中。

平生知退意,长畏岁月晚。

平生就知道应当退隐,却长久畏惧岁月已晚来不及了。

行当引初服,还把芰荷翦。

应当辞官穿回最初的布衣,回去裁制芰荷为衣坚守本心。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游大禹寺后骑马归途中所作口占诗。诗人先写登山远眺之景,继而回顾平生志向,感叹身居官场而初心渐远,末以归隐之志收束,表达了对田园生活的向往和对仕途的厌倦。

逐句解读
「永日跻云峰」:整日攀登云雾缭绕的山峰,写游山之尽心。

「向晚下秋谳」:傍晚时分下山,秋风萧瑟。

「却望碧城中」:回首望向碧绿掩映的城中,写归途回望。

「楼台翠烟满」:楼台被翠烟笼罩,写城中暮景。

「前旌拥归骑」:前方的旌旗拥簇着归去的骑队,写仪仗随从。

「缓辔徐驭隠」:缓缓勒缰徐徐驾驭隐入暮色,写骑行的从容。

「旷望写予心」:旷远的眺望抒写我的心怀,由景入情。

「平波海天远」:平静的水波接向遥远的海天,以开阔景象衬托心境。

「顾予畴昔志」:回顾我往昔的志向,开始追忆初心。

「本以锄犁挽」:本来是以耕作为志的,点明田园之志。

「敢望麋鹿资」:哪里敢奢望得到麋鹿般自由的生活,以反问语气表达感慨。

「遘此云龙旦」:却遇到了这样的盛世,感恩与自嘲并存。

「金门容窃步」:金门(朝廷)容许我窃据其位,写仕途际遇。

「玉殿叨灵睠」:在玉殿中叨受君王的恩眷,写受恩之深。

「复此千骑来」:如今又有千骑随从,写官场排场。

「日逐纷华战」:每日追逐纷华的争战,厌倦之情溢于言表。

「平生知退意」:平生就知道应该退隐,表达归隐之心。

「长畏岁月晚」:长久畏惧岁月已晚,担心来不及归隐。

「行当引初服」:应当辞官穿回最初的布衣,用《楚辞》典故表达归隐之志。

「还把芰荷翦」:回去裁制芰荷为衣,以屈原意象作结,表明坚守操守的决心。

艺术手法
全诗结构严谨,前半写景、后半抒情,以「顾予畴昔志」为转折点。

「永日跻云峰」与「向晚下秋谳」时间推移自然;

「平波海天远」的旷远景象与后文的内心纠结形成对比。末联「引初服」「芰荷翦」化用《离骚》「退将复修吾初服」「制芰荷以为衣」之典,以屈原自况,增强了归隐之志的文化分量。

总体评价
此诗以游山归途为契机,由景入情,由今忆昔,抒发了身居官场而心系田园的矛盾。全篇叙事、写景、抒情融为一炉,末以《离骚》典故表明归隐之心,意蕴深沉,格调高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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