蓬莱阁闲望写怀

宋 · 张伯玉

译文

越绝开华国,姚虞启后昆。

越绝之地开创了华美之国,姚虞启发了后代子孙。

昔闻句允霸,今作帝王藩。

从前听说句践称霸,如今成了帝王的藩屏。

地得东南重,山侔岳渎尊。

地势得到东南之重,山势可比五岳四渎之尊。

平湖来万壑,翠袖列千门。

平湖汇聚万壑之水,翠袖般的山峦排列千门。

市井鱼盐合,居人组绣繁。

市井中鱼盐聚集,居民们组绣繁盛。

牙旗开物表,州宅倚云根。

牙旗展示于物表之上,州宅依傍着云根。

六郡趋麟节,三峰出雉垣。

六郡趋赴麟节之下,三峰高出雉垣之上。

秦游前事废,禹画旧书存。

秦代巡游的前事已废,大禹划分的旧书犹存。

雁鹜来还去,鲸波吐复吞。

雁鹜飞来又飞去,鲸波吐出又吞回。

菱歌秋溆远,江信暮潮浑。

采菱歌声从秋天水边远处传来,江潮消息在暮色中浑浊。

石古寒松偃,楼危昼霭昏。

古石旁寒松偃卧,危楼上白昼云霭昏暗。

冷光浓可截,秀色净无痕。

冷光浓烈得可以截取,秀色纯净没有痕迹。

露袅还堤柳,风飞列寺旛。

露气袅袅还挂在堤柳上,风吹动着寺院排列的旌幡。

深林藏杞梓,芳径杂兰荪。

深林中藏着杞梓良材,芳香小径间杂着兰荪。

巧笑花争艳,嬉游玉鬭温。

巧笑如花争艳,嬉游如玉争温。

画船雕鹢迅,绛袖绮霞翻。

画船雕鹢般迅疾,红袖如绮霞翻飞。

有意皆行乐,无忧可莳萱。

有意者都在行乐,无忧之人可以种萱草。

乡惟知俎豆,土亦贲丘樊。

乡里只知俎豆礼乐,乡野也因文教而华美。

巨舶联艘至,交衢百贷蕃。

巨舶连艘而至,交衢之上百物丰蕃。

敲冰呈巧手,织素竞交鸳。

敲冰展示巧手,织素争竞鸳鸯图案。

丽圃红柑亚,通畦紫芋蹲。

美丽园圃中红柑低垂,相连田畦上紫芋蹲伏。

茶先春入焙,笋带雪黏盆。

茶叶先于春天入焙,竹笋带着雪粘在盆边。

异萼随时坼,清香触处歕。

奇异花萼随时绽开,清香随处喷散。

吴趋慙种蠡,楚些陋湘沅。

吴地风习惭愧于种蠡之功,楚辞陋于湘沅之美。

往事图难尽,前修孰可援。

往事图绘难以穷尽,前贤有谁可以援引。

风流王与谢,唱和白兼元。

风流的王谢两家,唱和的有白居易与元稹。

顾我栖儒窦,胡为属使鞬。

看看我栖身于儒学寒门,为何被委派为使官。

迂疎非吏法,蹇浅是辞源。

迂阔疏放不合吏法,蹇浅才是辞章之源。

谬览先生策,谁调伯氏埙。

谬误地览读先生的策论,谁能调和伯氏的埙。

翦裁迷幅尺,追琢昧玙璠。

裁剪时迷失了尺度,雕琢时不明了美玉。

学术何曾取,名场辄屡奔。

学术何曾有所取,科场却屡次奔波。

技甘同鼫鼠,化敢望溟鲲。

技艺甘愿如鼫鼠般微小,变化怎敢期望如溟海之鲲。

将幕闲留滞,乌台误选抡。

在将幕中闲散滞留,御史台误被选拔。

埋轮慙避俗,折槛畏当轩。

埋轮自惭避俗,折槛畏惧面对朝廷。

坎𡒄人奚顾,覊孤舌但扪。

坎坷之境谁来顾念,羁旅孤独只能扪心自问。

爱书疑有癖,怕事欲无言。

爱书疑似有了癖好,怕事想要沉默不言。

薪米支离叟,蹄盂炙毂髠。

柴米靠支离的老人,蹄盂烧烤毂髡之辈。

一为华省吏,三驾使君轡。

一旦做了华省的属吏,三次驾着使君的车幡。

蹭蹬慵成性,龙钟病愈惛。

蹭蹬失意慵懒成性,龙钟老态病愈昏聩。

因怀邸中绂,来访道山园。

因为怀念邸中的官印,来探访道山之园。

税鞅红尘外,班条碧海垠。

解下马鞅在红尘之外,颁布条令在碧海之涯。

披襟澄沆瀣,缓带涤潺湲。

敞开衣襟澄清夜露,缓带消受潺湲之水。

乐岁欢康洽,高黉礼让敦。

丰年欢乐康宁融洽,高门之学礼让敦厚。

南宫罗俊彦,东箭蔼瑶琨。

南宫罗列俊彦之才,东箭之美如瑶琨之玉。

退食求凋弊,吹毛析滞寃。

退食之后寻访凋弊之事,吹毛求疵辨析积滞之冤。

庖刀怯余刃,櫑剑喜平反。

庖刀怯于余刃之利,櫑剑喜于冤案平反。

重禄容虚受,期民肯惮烦。

重禄允许虚受,期望为民岂怕烦劳。

问贤思水薤,教俗养鸡豚。

访求贤才思水薤之清,教化民俗养育鸡豚。

𫁂䅉西成稻,逍遥北海樽。

稻谷西成丰收,逍遥如北海之樽。

吏符多鹤立,僚友尽鸿骞。

吏符多如鹤立,僚友尽如鸿飞。

讵听棠阴颂,聊袪缿讼諠。

岂能听棠阴之颂,聊且消除诉讼之喧。

行歌齐系壤,坐啸比啼猨。

行歌齐如击壤,坐啸可比啼猿。

洞邃宜招隠,时清耻叫阍。

洞深幽邃宜于招隐,时世清平耻于叫阍求进。

嗫嚅挥醉笔,伛偻曝晴暾。

嗫嚅中挥洒醉笔,佝偻着身子晒朝阳。

蹑险赍长屐,寻幽叱短辕。

踏险地带着长屐,寻幽处吆喝短辕之车。

穷通方自适,语默且休论。

穷通之间方才自适,语默暂且不论。

厌把诗筒发,欣逢酒帟掀。

厌倦把诗筒打开,欣喜逢酒席掀开。

桔槹肥果茹,竹马戏儿孙。

桔槹浇肥了果蔬,竹马供儿孙嬉戏。

以此为官业,何由报主恩。

以此作为官业,何以报答主上的恩德。

冰霜徒励操,渊谷可惊魂。

冰霜只是砥砺操守,深渊谷壑可以惊动魂魄。

蕙帐羞逋客,庭貆鄙素餐。

蕙帐中羞于做逋客,庭中貆兽鄙视素餐之人。

行当解簪绂,归老白云邨。

应当解下簪绂归隐,归老于白云之村。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苏洵蓬莱阁闲望写怀之作,是一首长篇抒情诗。诗中从越地的历史地理写起,铺陈山川风物与市井繁华,然后转入个人身世的回顾——科举蹭蹬、仕途蹉跎,最终归结于归隐之志。

逐句解读
「越绝开华国,姚虞启后昆」——越绝之地开创了华美之国,姚虞启发了后代子孙。

「昔闻句允霸,今作帝王藩」——从前听说句践称霸,如今成了帝王的藩屏。

「地得东南重,山侔岳渎尊」——地势得到东南之重,山势可比五岳四渎之尊。

「平湖来万壑,翠袖列千门」——平湖汇聚万壑之水,翠袖般的山峦排列千门。

「市井鱼盐合,居人组绣繁」——市井中鱼盐聚集,居民们组绣繁盛。

「牙旗开物表,州宅倚云根」——牙旗展示于物表之上,州宅依傍着云根。

「六郡趋麟节,三峰出雉垣」——六郡趋赴麟节之下,三峰高出雉垣之上。

「秦游前事废,禹画旧书存」——秦代巡游的前事已废,大禹划分的旧书犹存。

「雁鹜来还去,鲸波吐复吞」——雁鹜飞来又飞去,鲸波吐出又吞回。

「菱歌秋溆远,江信暮潮浑」——采菱歌声从秋天水边远处传来,江潮消息在暮色中浑浊。

「石古寒松偃,楼危昼霭昏」——古石旁寒松偃卧,危楼上白昼云霭昏暗。

「冷光浓可截,秀色净无痕」——冷光浓烈得可以截取,秀色纯净没有痕迹。

「露袅还堤柳,风飞列寺旡」——露气袅袅还挂在堤柳上,风吹动着寺院排列的旌幡。

「深林藏杞梓,芳径杂兰荪」——深林中藏着杞梓良材,芳香小径间杂着兰荪。

「巧笑花争艳,嬉游玉鬭温」——巧笑如花争艳,嬉游如玉争温。

「画船雕鹢迅,绛袖绮霞翻」——画船雕鹢般迅疾,红袖如绮霞翻飞。

「有意皆行乐,无忧可莳萱」——有意者都在行乐,无忧之人可以种萱草。

「乡惟知俎豆,土亦贲丘樊」——乡里只知俎豆礼乐,乡野也因文教而华美。

「巨舶联艘至,交衢百贷蕃」——巨舶连艘而至,交衢之上百物丰蕃。

「敲冰呈巧手,织素竞交鸳」——敲冰展示巧手,织素争竞鸳鸯图案。

「丽圃红柑亚,通畦紫芋蹲」——美丽园圃中红柑低垂,相连田畦上紫芋蹲伏。

「茶先春入焙,笋带雪黏盆」——茶叶先于春天入焙,竹笋带着雪粘在盆边。

「异萼随时坼,清香触处歕」——奇异的花萼随时绽开,清香随处喷散。

「吴趋慙种蠡,楚些陋湘沅」——吴地风习惭愧于种蠡之功,楚辞陋于湘沅之美。

「往事图难尽,前修孰可援」——往事图绘难以穷尽,前贤有谁可以援引。

「风流王与谢,唱和白兼元」——风流的王谢两家,唱和的有白居易与元稹。

「顾我栖儒窦,胡为属使鞬」——看看我栖身于儒学寒门,为何被委派为使官。

「迂疎非吏法,蹇浅是辞源」——迂阔疏放不合吏法,蹇浅才是辞章之源。

「谬览先生策,谁调伯氏埙」——谬误地览读先生的策论,谁能调和伯氏的埙。

「翦裁迷幅尺,追琢昧玙璠」——裁剪时迷失了尺度,雕琢时不明了美玉。

「学术何曾取,名场辄屡奔」——学术何曾有所取,科场却屡次奔波。

「技甘同鼫鼠,化敢望溟鲲」——技艺甘愿如鼫鼠般微小,变化怎敢期望如溟海之鲲。

「将幕闲留滞,乌台误选抡」——在将幕中闲散滞留,御史台误被选拔。

「埋轮慙避俗,折槛畏当轩」——埋轮自惭避俗,折槛畏惧面对朝廷。

「坎𡒄人奚顾,覊孤舌但扪」——坎坷之境谁来顾念,羁旅孤独只能扪心自问。

「爱书疑有癖,怕事欲无言」——爱书疑似有了癖好,怕事想要沉默不言。

「薪米支离叟,蹄盂炙毂髠」——柴米靠支离的老人,蹄盂烧烤毂髡之辈。

「一为华省吏,三驾使君轓」——一旦做了华省的属吏,三次驾着使君的车幡。

「蹭蹬慵成性,龙钟病愈惛」——蹭蹬失意慵懒成性,龙钟老态病愈昏聩。

「因怀邸中绂,来访道山园」——因为怀念邸中的官印,来探访道山之园。

「税鞅红尘外,班条碧海垠」——解下马鞅在红尘之外,颁布条令在碧海之涯。

「披襟澄沆瀣,缓带涤潺湲」——敞开衣襟澄清夜露,缓带消受潺湲之水。

「乐岁欢康洽,高黉礼让敦」——丰年欢乐康宁融洽,高门之学礼让敦厚。

「南宫罗俊彦,东箭蔼瑶琨」——南宫罗列俊彦之才,东箭之美如瑶琨之玉。

「退食求凋弊,吹毛析滞寃」——退食之后寻访凋弊之事,吹毛求疵辨析积滞之冤。

「庖刀怯余刃,櫑剑喜平反」——庖刀怯于余刃之利,櫑剑喜于冤案平反。

「重禄容虚受,期民肯惮烦」——重禄允许虚受,期望为民岂怕烦劳。

「问贤思水薤,教俗养鸡豚」——访求贤才思水薤之清,教化民俗养育鸡豚。

「𫁂䅉西成稻,逍遥北海樽」——稻谷西成丰收,逍遥如北海之樽。

「吏符多鹤立,僚友尽鸿骞」——吏符多如鹤立,僚友尽如鸿飞。

「讵听棠阴颂,聊袪缿讼諠」——岂能听棠阴之颂,聊且消除诉讼之喧。

「行歌齐系壤,坐啸比啼猨」——行歌齐如击壤,坐啸可比啼猿。

「洞邃宜招隠,时清耻叫阍」——洞深幽邃宜于招隐,时世清平耻于叫阍求进。

「嗫嚅挥醉笔,伛偻曝晴暾」——嗫嚅中挥洒醉笔,佝偻着身子晒朝阳。

「蹑险赍长屐,寻幽叱短辕」——踏险地带着长屐,寻幽处吆喝短辕之车。

「穷通方自适,语默且休论」——穷通之间方才自适,语默暂且不论。

「厌把诗筒发,欣逢酒帟掀」——厌倦把诗筒打开,欣喜逢酒席掀开。

「桔槹肥果茹,竹马戏儿孙」——桔槹浇肥了果蔬,竹马供儿孙嬉戏。

「以此为官业,何由报主恩」——以此作为官业,何以报答主上的恩德。

「冰霜徒励操,渊谷可惊魂」——冰霜只是砥砺操守,深渊谷壑可以惊动魂魄。

「蕙帐羞逋客,庭貆鄙素餐」——蕙帐中羞于做逋客,庭中貆兽鄙视素餐之人。

「行当解簪绂,归老白云邨」——应当解下簪绂归隐,归老于白云之村。

艺术手法
此诗结构宏大,可分为三段:前段写越地山川风物,铺陈排比,气象万千;中段写个人仕途蹭蹬,以大量自贬之语写怀才不遇之痛;后段写为官之志与归隐之念的矛盾。全诗以赋体铺陈为主,中间穿插议论与抒情,由大到小、由外到内、由景及情,层次分明。

"行当解簪绂,归老白云邨"以决绝的归隐之志收束,将全诗的矛盾最终化解。

总体评价
此诗是苏洵长篇抒情诗的代表作,以排律的形式将山川风物、个人际遇、仕隐矛盾融为一炉,气象宏阔而情感真挚,是了解苏洵人生轨迹的重要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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