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州新定却寄并州旧僚

宋 · 张伯玉

译文

久从光禄长城戍

长期跟随光禄卿在长城边关戍守

却到严陵旧钓滩

如今却来到严子陵旧日垂钓的江滩

休问簿书边报急

不必再过问文书簿册和边关急报

且听宅舍水声寒

且听住所旁潺潺水声透着寒意

舟浮南渡云千里

乘船南渡云山绵延千里

睡起东窗日数竿

睡到日上数竿才在东窗下起身

寄语晋溪溪上月

请代我问候晋溪上空的那轮明月

楚天虽远一般看

楚地天空虽远月光却是一样可见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诗人任睦州(新定)监州时,寄给并州旧日同僚之作。诗人长期在北方边疆(长城戍所)任职,如今转调到南方睦州严陵钓滩附近,地域与生活的巨大反差令他感慨万千。诗中既写边关与江南的对照,又写对旧僚的思念,以及在新环境中的闲适与惆怅交织的复杂心境。

逐句解读
「久从光禄长城戍」:长期随光禄卿在长城边戍守,写出北方军旅生活的漫长与艰辛。

「却到严陵旧钓滩」:如今却来到了严子陵旧日垂钓的江滩,一却字点出转折之意外——从北疆到江南,人生轨迹变化之大令人唏嘘。

「休问簿书边报急」:不必再过问公文簿册和边关急报,休问二字含轻松,也含失落。

「且听宅舍水声寒」:只管倾听住所旁潺潺的水声,带着寒意,既写实景又写心境之冷清。

「舟浮南渡云千里」:乘舟南渡,云山绵延千里,写出南方山水的辽阔与漂泊之感。

「睡起东窗日数竿」:睡到日上数竿才起身东窗之下,写出了远离边务后的闲散,亦暗含无所事事的空虚。

「寄语晋溪溪上月」:请代我问候晋溪上的明月,晋溪在并州,代指旧日同僚与北方故地。

「楚天虽远一般看」:楚地的天空虽然遥远,但月光一如从前。一般看三字将南北时空拉近,以同一轮明月消弭了地理的隔阂。

艺术手法
全诗以空间对照为基本结构。长城戍与严陵滩,北与南,边报急与水声寒,构成多重对照。颔联休问与且听对举,一个放弃一个接受,写出心态的转换。颈联舟浮南渡的动景与睡起东窗的静景对比,漂泊与闲适并存。尾联以月为媒介,晋溪之月与楚天之月同一轮,化用千里共婵娟之意,以自然之永恒消解人事之离散。全诗不着一句愁字,而愁在景物间,含蓄深沉。

总体评价
此诗以边关与江南的巨大反差为背景,将仕途辗转的感慨融入景物描写之中。诗人不言愁而愁自在,不言思而思自深,尤其尾联以明月沟通南北,既是对旧僚的深情寄语,也是对人生漂泊的诗意超越。全诗格调清远,意境悠长,在宋人寄赠诗中别具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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