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登望海亭
宋 · 张伯玉
译文
望海亭前春色深
望海亭前春意正浓
风光澹澹海沈沈
风光淡远柔和,大海深沉辽阔
潮如世路来还去
潮水如同世间的人生道路,来了又去
山带城芜古到今
群山环绕着荒芜的城池,从古至今依然如故
坐见微云生别岸
闲坐间看见对岸渐渐升起淡淡的云气
吟惊幽鸟起层阴
吟诗之声惊动了幽深的鸟儿从层叠的林荫中飞起
劝君莫苦凭高望
劝你不要苦苦地凭高远眺
惊动子牟千里心
以免惊动了如魏公子牟那般千里之外思念故国的心
赏析
题解
此诗写春日登望海亭所见所感。诗人临高望远,见潮汐往复、山川依旧,感叹世路如潮、古今一辙,末联以「子牟千里心」之典寄寓忧思,劝人莫苦凭高,实则写尽自己登临之际家国身世之感。
逐句解读
「望海亭前春色深」:望海亭前春意正浓,「深」字写出春色之厚重饱满。
「风光澹澹海沈沈」:春日风光淡远,而大海深沉辽阔,「澹澹」写光景之轻柔,「沈沈」写海水之深广,一轻一重、一动一静形成对照。
「潮如世路来还去」:潮水涨落往复如同世路之来去不定,以自然之潮喻人生之途,「来还去」三字写尽潮汐与世路的循环往复。
「山带城芜古到今」:群山环绕着荒芜的城池,从古至今未曾改变,「城芜」暗示朝代更迭、人事已非,而山川依旧。
「坐见微云生别岸」:闲坐间看见微云从对岸升起,「微云」与「别岸」构成远距离的视觉效果,暗示远方之不可及。
「吟惊幽鸟起层阴」:吟诗之声惊动了深林幽鸟,从层层阴翳中飞起,「层阴」二字写出山间林木层叠幽深之态。
「劝君莫苦凭高望」:劝你不要苦苦地凭高远眺,此句突然由写景转入劝诫,语气恳切。
「惊动子牟千里心」:以免惊动了如魏公子牟那般千里思归之心。
「子牟」即魏公子牟,虽远在江湖而心存魏阙,此处借指登高望远时涌起的家国忧思。
艺术手法
颔联「潮如世路来还去,山带城芜古到今」是全诗警策,以潮喻世路、以山对古今,空间与时间在此交汇。
「来还去」写潮之循环,暗合世路之反复;
「古到今」写山之永恒,反衬人事之无常。
「微云生别岸」与「幽鸟起层阴」构成颈联,一远一近、一静一动,「生」字写云之渐起、「起」字写鸟之骤飞,动静相生。末联用魏公子牟「身在江海,心居魏阙」之典,以劝人莫望的方式表达自己登高时无法抑制的忧思,反言若正,含蓄深沉。全诗从写景到抒情过渡自然,以「莫苦」二字点出「苦」字,说明登高之望非赏心乐事而是忧思之源。
总体评价
此诗以登临望海为线索,从自然之景转入人生之感,以潮汐喻世路、以山川对古今,气象宏大而感慨深沉。诗人不直接抒写忧思,而以「劝君莫苦凭高望」的劝诫方式出之,含蓄而有力量。末句「子牟千里心」用典精当,将登高望远的乡关之思、家国之忧凝聚一处,使全诗在淡远的风景描写中包蕴了深沉的情感内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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