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十韵
宋 · 张秉
译文
何处来苹末,萧骚尽四邻。
清风从何处来?从浮萍的末梢起,萧飒之声传遍四邻。
金茎吹晓露,玉宇动轻尘。
金茎上的晨露被风吹落,玉宇中的轻尘被风扬起。
易水离歌阕,齐纨怨思新。
易水边的离别之歌已经唱完,齐纨扇上的怨思又添新愁。
泛兰迷旧泽,落帽会佳辰。
风送兰香弥漫于旧日泽国,风吹落帽恰逢重阳佳节。
篱菊飘香远,庭桐坠叶频。
篱边菊花的香气随风飘到远方,庭院梧桐频繁地落叶。
帆开五湖客,槎去九霄人。
风帆张开送五湖之客远行,仙槎载人飞向九霄之上。
曲沼铺纹簟,平芜偃绿茵。
曲池水面如铺花纹竹席,平野绿草随风偃伏。
鸿飞资羽翮,鹰击助精神。
鸿雁飞翔凭借羽翼之力,鹰隼搏击更加精神奋发。
仙驭归堪待,琴松韵更真。
仙驾归来值得期待,风过松林如琴韵更加真切。
披襟同楚树,千古自相亲。
披襟当风如同楚地之树,清风与千古之人自然相亲。
赏析
题解
此诗以「清风」为题,用五言排律十韵的体制,从风的来源、风的声响、风与历史典故、风与自然景物等多个角度铺写清风,是宋代咏物诗中体制较为宏大的一首。诗题「清风十韵」表明此诗押十个韵脚,属于排律体裁。
逐句解读
「何处来苹末」,清风从何处来?从浮萍的末梢处起。化用宋玉《风赋》「风起于苹末」之典。
「萧骚尽四邻」,萧飒之声传遍四邻,写风声之广。
「金茎吹晓露」,金茎上的清晨露珠被风吹落,金茎指汉武帝所建承露盘。
「玉宇动轻尘」,玉宇中的轻尘被风扬起,写风入天庭之细微。
「易水离歌阕」,易水边的离别之歌已经唱完,化用荆轲易水送别之典,风传离歌。
「齐纨怨思新」,齐地纨扇上的怨思又添新愁,暗用班婕妤秋扇见弃之典。
「泛兰迷旧泽」,风吹兰草的香气弥漫于旧日泽国。
「落帽会佳辰」,风吹落帽子恰逢重阳佳节,化用孟嘉落帽之典。
「篱菊飘香远」,篱边菊花被风吹送香气到远方。
「庭桐坠叶频」,庭院梧桐频繁地坠落叶片。
「帆开五湖客」,风帆张开送五湖之客远行,暗用范蠡泛舟五湖之典。
「槎去九霄人」,仙槎载着人飞向九霄之上,化用乘槎上天之典。
「曲沼铺纹簟」,曲折的池沼水面如铺花纹竹席,写风吹水面的纹理。
「平芜偃绿茵」,平坦的草地上绿草随风偃伏。
「鸿飞资羽翮」,鸿雁飞翔凭借风的羽翼之力。
「鹰击助精神」,鹰隼搏击更加精神奋发。
「仙驭归堪待」,仙驾归来值得期待。
「琴松韵更真」,风吹松林如琴声更加真切。
「披襟同楚树」,披襟当风如同楚地之树,化用宋玉《风赋》楚襄王披襟当风之典。
「千古自相亲」,清风与千古之人自然相亲,写出人与风的永恒情谊。
艺术手法
此诗最突出的手法是铺陈典故与写景交融。全诗二十句中使用了宋玉风赋、汉武金茎、荆轲易水、班婕妤秋扇、孟嘉落帽、范蠡五湖、乘槎仙游、宋玉披襟等典故,几乎句句有来历,却又不显堆砌,因为每个典故都与「风」密切相关。排律要求中间各联必须对仗,此诗对仗工稳而自然:「金茎」对「玉宇」、「易水」对「齐纨」、「篱菊」对「庭桐」、「帆开」对「槎去」,名词、动词、方位词一一对应,显示了作者驾驭排律的功力。
总体评价
张秉此诗以十韵排律咏风,体制宏大,用典繁富,在宋初诗坛属于讲究技巧的作品。全诗从风的起源写到风的去处,从自然界的风吹写到人世间的风传,从历史典故中的风写到仙界天上的风,视野开阔,层次分明。虽然典故较多,但都紧扣「清风」主题,不枝不蔓。尾联「披襟同楚树,千古自相亲」收束全篇,将千年的风与人融为一体,境界高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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