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鶑

宋 · 詹初

译文

忽尔闻鶑语

忽然听到黄莺的鸣叫

语巧真如簧

叫声巧妙真像笙簧一般动听

呼童逐之去

呼唤童子把它赶走

不使鸣我傍

不让它在我身旁鸣啼

语巧是非乱

言辞巧佞反而扰乱了是非

语拙道吾常

言语朴拙反而合乎我的常道

守道由拙得

坚守正道要从守拙中获得

不仁为巧亡

不仁之人因为投机取巧而败亡

吾宁道吾拙

我宁可坚持自己的朴拙

翻为巧者伤

反倒被那些巧诈之人所伤害

赏析

题解
此诗由闻莺鸣而起兴,进而论巧拙之辨,表达守拙弃巧的哲学思想。莺声巧如簧,世人多喜之,诗人却逐之去,因其"语巧是非乱"。全诗以莺喻人,由物及理,是一首深具理学意味的哲理诗。诗题"闻鶑",看似咏物,实则论道。

逐句解读
「忽尔闻鶑语」:忽然听到黄莺的啼叫。

"忽尔"写出不期而遇的感觉。

「语巧真如簧」:莺声巧妙,真如笙簧一般动听。

"如簧"典出《诗经·巧言》"巧言如簧",已暗含对巧言之戒。

「呼童逐之去」:叫童子把它赶走,不愿听其声。

「不使鸣我傍」:不让它在我身旁鸣叫。

「语巧是非乱」:话语巧妙反而扰乱是非判断,巧言令色往往遮蔽真相。

「语拙道吾常」:话语朴拙反而合乎我之常道,拙者近真。

「守道由拙得」:守道要从守拙中获得。

「不仁为巧亡」:不仁之人因巧而亡身,巧者多诈,终致败亡。

「吾宁道吾拙」:我宁可坚持自己的朴拙。

「翻为巧者伤」:反而被巧者所伤害,此句是全诗的感叹——守拙者固然得道,却在现实中受巧者之害。

艺术手法
全诗以"巧"与"拙"对举,构成核心张力。先写莺声之巧,再由物及人,层层推进:莺语巧→人语巧→是非乱→守拙得道→巧者亡→吾宁守拙。结构严密,逻辑清晰。末句"翻为巧者伤"陡然一转,由哲理升华为人生感叹,增加了情感的厚度。语言质朴直白,不事华饰,正合"守拙"之旨。

总体评价
此诗从日常闻莺的小事出发,引出巧拙之辨的大问题,由浅入深,层层递进。诗人虽尊拙抑巧,却并不天真——末句"翻为巧者伤"说明他深知守拙者在现实中的困境,这使全诗不止于空谈理趣,而有了现实的温度。通篇以议论为主,却因由物起兴而不觉枯燥,是理学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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