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文公离骚经赞
宋 · 岳珂
译文
伟兹帖之奇瑰兮,羌笔力之有神。
嗟叹此帖之奇瑰,笔力确实有神。
走缄縢之来诏兮,并垂棘而足珍。
远来缄封之诏书,与垂棘之璧同样珍贵。
从鲤庭而载求兮,得陈亢之异闻。
从鲤庭受教而再求,得陈亢之异闻。
书三闾之孤忠兮,将争光兮仪邻。
书写三闾大夫之孤忠,将与日月争光。
予尝窃寘疑兮,谓意或有在也。
我曾暗自怀疑,认为其意或有所在。
方淳熙之继明兮,德如天其大也。
正当淳熙之世继明,德如天之广大。
挈道统而在上兮,固无嫉邪之害也。
挈道统而在上,固无嫉邪之害。
先生之溯伊濂兮,又非沅湘之派也。
先生上溯伊川濂溪,又不是沅湘之流派。
寓物以写兴兮,自前世以固然。
寓物以写兴,自前世以来便是如此。
岂先生之适正兮,乃独取于沉渊。
难道先生之适正,独取于屈原之沉渊?
行或过乎中庸兮,虽为法而不可。
行为或有过乎中庸,虽为法而不可取。
其忠君爱国之诚兮,亦不虞乎后日之祸。
但其忠君爱国之诚,也不曾预料后日之祸。
彼不学兮,周公仲尼。
彼不学者,不知周公仲尼之道。
知庄士与醇儒兮,或羞称之。
知庄士与醇儒之人,或许羞于称之。
律风雅之末流兮,若未免于或变。
以风雅之末流来衡量,若未免有所变化。
使交有所发兮,亦足以迪天性民彝之善。
使交相启发,亦足以启迪天性民彝之善。
以今日之书兮,固非出于感时。
以今日之书,固非出于感时伤事。
则异时之集注兮,亦何病乎俗人之悕。
则异时之集注,又何碍于俗人之非议。
原屈原之心兮,宗国之楚。
推原屈原之心,在于宗国之楚。
作春秋兮,固安在乎黜周而王鲁。
作春秋,固不在乎黜周而王鲁。
先儒之心兮,百圣之矩。
先儒之心,是百圣之矩度。
藏此帖兮,昭于今古。
珍藏此帖,昭明于今古。
赏析
题解
此赞歌颂朱熹(朱文公)的《离骚经》。朱熹是宋代理学集大成者,其对《楚辞》的研究有《楚辞集注》传世。岳珂此赞以朱熹书写离骚经为契机,辨析朱熹与屈原的精神关系,提出「先生之溯伊濂兮,又非沅湘之派也」——朱熹的学术渊源是伊川濂溪的理学而非沅湘的楚辞传统,但「其忠君爱国之诚」与屈原一脉相承。
逐句解读
「伟兹帖之奇瑰兮,羌笔力之有神」——嗟叹此帖之奇瑰,笔力确实有神。
「走缄縢之来诏兮,并垂棘而足珍」——远来缄封之诏书,与垂棘之璧同样珍贵。
「从鲤庭而载求兮,得陈亢之异闻」——从鲤庭(孔鲤趋庭受教)而再求,得陈亢之异闻——师承之学。
「书三闾之孤忠兮,将争光兮仪邻」——书写三闾大夫(屈原)之孤忠,将与日月争光。
「予尝窃寘疑兮,谓意或有在也」——我曾暗自怀疑,认为其意或有所在。
「方淳熙之继明兮,德如天其大也」——正当淳熙之世继明,德如天之广大。
「挈道统而在上兮,固无嫉邪之害也」——挈道统而在上,固无嫉邪之害。
「先生之溯伊濂兮,又非沅湘之派也」——先生上溯伊川濂溪,又不是沅湘之流派——学术渊源不同。
「寓物以写兴兮,自前世以固然」——寓物以写兴,自前世以来便是如此。
「岂先生之适正兮,乃独取于沉渊」——难道先生之适正,独取于沉渊(屈原投江)?「行或过乎中庸兮,虽为法而不可」——行为或有过乎中庸,虽为法而不可取。
「其忠君爱国之诚兮,亦不虞乎后日之祸」——但其忠君爱国之诚,也不曾预料后日之祸。
「彼不学兮,周公仲尼」——彼不学者,不知周公仲尼之道。
「知庄士与醇儒兮,或羞称之」——知庄士与醇儒之人,或许羞于称之。
「律风雅之末流兮,若未免于或变」——以风雅之末流来衡量,若未免有所变化。
「使交有所发兮,亦足以迪天性民彝之善」——使交相启发,亦足以启迪天性民彝之善。
「以今日之书兮,固非出于感时」——以今日之书,固非出于感时伤事。
「则异时之集注兮,亦何病乎俗人之悕」——则异时之集注,又何碍于俗人之非议。
「原屈原之心兮,宗国之楚」——推原屈原之心,在于宗国之楚。
「作春秋兮,固安在乎黜周而王鲁」——作春秋,固不在乎黜周而王鲁——并非僭越。
「先儒之心兮,百圣之矩」——先儒之心,是百圣之矩度。
「藏此帖兮,昭于今古」——珍藏此帖,昭明于今古。
艺术手法
全篇以骚体写成,大量使用「兮」字,是对屈原《离骚》形式的致敬。以「伟兹帖之奇瑰」开篇,以朱熹书离骚经为契机,辨析朱熹与屈原的精神关系。核心论断是「先生之溯伊濂兮,又非沅湘之派也」——学术渊源不同但精神相通。以「忠君爱国之诚」将二人统一,以「先儒之心,百圣之矩」将评价上升为儒学道统的高度。
总体评价
此赞以骚体辨析朱熹与屈原的精神关系,以学术渊源不同但忠君爱国相通的论断为核心,以先儒之心百圣之矩的评价收束,格调庄正而深沉,是岳珂书赞中最具思辨深度的篇章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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