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忠献时义诚力二帖赞

宋 · 岳珂

译文

至诚动天,中贯三极。

至诚之心感动上天,忠义之气贯穿天地人三极。

堂堂南阳,继以魏国。

堂堂的诸葛亮曾居南阳,继之而起的是封魏国公的张浚。

山岳鼎震,江河釜溢。

山岳如鼎般震动,江河之水如锅中沸腾。

群生失宁,乃见人杰。

天下苍生不得安宁之时,才显出真正的豪杰。

大义既信,人纪复植。

大义既已信守不移,人间纲纪得以重新树立。

于晦冥中,揭以日月。

在黑暗昏冥之中,以忠义之心如日月般照耀天下。

操固汉贼,敌祸宋祏。

曹操固然是汉朝的国贼,金人亦是宋室的祸患。

万段之磔,吾耻未涤。

纵然将仇敌碎尸万段,亡国之耻仍未洗雪。

不共戴履,矧肯屈膝。

与仇敌不共戴天,岂肯屈膝投降。

祁山屡却,淮陇迭出。

诸葛亮六出祁山屡遭挫败,张浚在淮水陇右亦屡次出师北伐。

非不拙沮,之死靡易。

并非不知形势艰难,但至死也不改其志。

我观史册,二公与匹。

我翻阅史册,诸葛亮与张浚堪称匹俦。

功虽不同,心则如一。

二人功业虽各有不同,但忠义之心却完全一致。

隆兴至今,耳目尚及。

从隆兴年间至今,亲眼目睹之人尚在。

遗墨之宝,已若尺璧。

其遗留的墨宝,已珍贵如尺璧。

造次皆忠,言犹未泐。

哪怕仓促之间所书皆出于忠心,其言辞至今犹未磨灭。

天维可绝,地轴可折。

天维可以断裂,地轴可以折损。

公心之磨,此理则熄。

唯有公心磨灭,此忠义之理方才熄灭。

两朝开济,万古阖辟。

历仕两朝开创基业匡济天下,其精神万古开阖不息。

系此诗之,以媲庙柏。

将此诗系于帖后,以配庙堂之柏永垂不朽。

赏析

题解
此赞歌颂南宋抗金名相张浚(张忠献)的《时义诚力二帖》。张浚是南宋最具代表性的主战派大臣,一生以北伐恢复为志。岳珂将张浚与三国诸葛亮(南阳)并举,以「功虽不同,心则如一」为核心论断,赞颂其至诚动天、中贯三极的忠义精神。全篇以四言颂体写成,气势磅礴,是岳珂书赞中最庄重激昂的篇章之一。

逐句解读
「至诚动天,中贯三极」——张浚的至诚之心可以感动上天,其忠义之气贯穿天、地、人三极。

「堂堂南阳,继以魏国」——堂堂诸葛亮(曾居南阳),后继者便是张浚(封魏国公),二公一前一后,皆以忠义著称。

「山岳鼎震,江河釜溢」——当国家危难之际,山岳为之震动,江河之水如锅中沸腾,形容时局之动荡。

「群生失宁,乃见人杰」——天下苍生不得安宁之时,才显出真正的豪杰。

「大义既信,人纪复植」——大义既已确立信守,人间纲纪得以重新树立。

「于晦冥中,揭以日月」——在黑暗昏冥之中,张浚以忠义之心如日月般照耀天下。

「操固汉贼,敌祸宋祏」——曹操固然是汉贼,金人亦为宋室之祸。

「万段之磔,吾耻未涤」——虽将仇敌碎尸万段,亡国之耻仍未洗雪。

「不共戴履,矧肯屈膝」——与敌人不共戴天,岂肯屈膝投降。

「祁山屡却,淮陇迭出」——诸葛亮六出祁山虽屡遭挫败,张浚亦在淮水陇右屡次出师北伐。

「非不拙沮,之死靡易」——并非不知形势艰难,但至死不改其志。

「我观史册,二公与匹」——我翻阅史册,诸葛亮与张浚堪称匹俦。

「功虽不同,心则如一」——二人功业虽各有不同,但忠义之心却完全一致。

「隆兴至今,耳目尚及」——从隆兴年间至今,耳闻目睹之人尚在。

「遗墨之宝,已若尺璧」——其遗留的墨宝,珍贵如尺璧。

「造次皆忠,言犹未泐」——哪怕仓促之间所书皆出于忠心,其言辞至今犹未磨灭。

「天维可绝,地轴可折」——天维可以断裂,地轴可以折损。

「公心之磨,此理则熄」——唯有公心磨灭,此理方才熄灭——意谓公心不朽。

「两朝开济,万古阖辟」——张浚历仕两朝,开创基业匡济天下,其精神万古开阖不息。

「系此诗之,以媲庙柏」——将此诗系于帖后,以配庙堂之柏,永垂不朽。

艺术手法
全篇以四言颂体写成,以诸葛亮与张浚的比照为核心结构。首以「至诚动天」奠定基调,中段以「祁山屡却,淮陇迭出」将二公并论,以「功虽不同,心则如一」为全篇枢纽,后段转入遗墨之珍与忠心不朽的议论。结尾以「天维可绝,地轴可折」的极端假设反衬「公心之磨」的不可磨灭,气势如虹。

总体评价
此赞是岳珂书赞中最具史诗气魄的篇章之一。将张浚与诸葛亮并举,不仅是对张浚忠义精神的最高礼赞,也是对南宋偏安局面的深沉反思。全篇以忠义之心贯穿始终,以遗墨之宝连接古今,格调庄重激昂,读之令人肃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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