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文忠潘墨诗帖赞
宋 · 岳珂
译文
怀绝世之清音,叹媸妍之难谌。
怀抱着绝世的清雅之音,感叹美丑难以确信辨识。
慨丸墨之未改,挹古人而寄心。
感慨丸墨的颜色未曾改变,追挹古人之风寄托心意。
褐黯黯以如漆,笏琅琅而抵金。
墨色深暗如同黑漆,手版琅琅作响堪比黄金。
贮冰壶其自如,渺一尘之弗侵。
置于冰壶之中自若从容,纤尘也不能侵染。
彼远臭以何归,谩花柳之繁阴。
那些逐臭之徒归于何处,徒然沉溺于花柳的繁密荫蔽。
姓昧昧以污人,虽千年而亦瘖。
姓氏昏暗而玷污于人,即使过千年也仍默默无声。
予得此诗,跫然长吟。
我得到这首诗,不禁跫然足音长久吟咏。
想先生之清标,契谪仙于同襟。
想象先生清逸的风标,与谪仙李白心襟相契。
凌九垓而神会,岂入海之可寻。
凌越九天而精神相会,岂是入海所能寻觅。
方将抱月乘风,携壶命琴。
正要拥抱明月乘风翱翔,携着酒壶命人抚琴。
短墨帝于玄圃,挟客卿于翰林。
在玄圃中使墨帝矮短,在翰林中挟持客卿。
快骑鲸而翳凤,遂登高而俯深。
痛快地骑着鲸鱼翳蔽凤鸟,于是登高俯瞰深幽之处。
执此卷而撰杖,筮得朋于盍簪。
拿着这卷诗稿而拄杖前行,占筮得遇朋友于相聚之时。
秋露其滴,玉蜍自斟。
秋露滴落,玉蟾蜍砚滴自行斟水。
捧诗砚之如箕,淬词锋之发镡。
捧着诗砚如同捧着簸箕,淬砺词锋如剑出鞘。
付张李于一吷,视沧溟于蹄𨁊。
将张李二家付之一笑,视沧溟大海如同蹄迹中的水洼。
逸兴天游,浩无古今。
逸兴遨游天际,浩然无古无今。
斗杓回光,曦车发晨。
北斗星斗柄回转光辉,太阳神车发动晨光。
承謦欬于绪言,犹足以投微机于芥针也。
承接先生的只言片语和咳嗽之声,也足以在芥子针芒之间投合微妙之机。
赏析
题解
此赞歌颂苏轼《潘墨诗帖》。苏轼曾作诗赞美潘谷所制墨,岳珂从此帖中读出苏轼的清标与谪仙风度,以丰富的想象描绘苏轼凌九垓、骑鲸凤的旷逸形象。
逐句解读
「怀绝世之清音,叹媸妍之难谌」——怀绝世的清音,叹美丑难以确信。
「慨丸墨之未改,挹古人而寄心」——感慨丸墨未曾改变,挹取古人而寄托心意。
「褐黯黯以如漆,笏琅琅而抵金」——墨色褐暗如漆,笏声琅琅堪比黄金。
「贮冰壶其自如,渺一尘之弗侵」——贮于冰壶之中自如,渺无一尘之侵染。
「彼远臭以何归,谩花柳之繁阴」——彼远臭何以归,徒然花柳之繁阴。
「姓昧昧以污人,虽千年而亦瘖」——姓氏昧昧以污人,虽千年亦哑然无声。
「予得此诗,跫然长吟」——我得到此诗,跫然长吟。
「想先生之清标,契谪仙于同襟」——想象先生的清标,与谪仙同襟。
「凌九垓而神会,岂入海之可寻」——凌越九垓而神会,岂入海之可寻。
「方将抱月乘风,携壶命琴」——方将抱月乘风,携壶命琴。
「短墨帝于玄圃,挟客卿于翰林」——以墨帝为短于玄圃,挟客卿于翰林。
「快骑鲸而翳凤,遂登高而俯深」——快骑鲸鱼而翳凤,遂登高而俯深。
「执此卷而撰杖,筮得朋于盍簪」——执此卷而撰杖,筮得朋于盍簪。
「秋露其滴,玉蜍自斟」——秋露滴落,玉蜍自斟。
「捧诗砚之如箕,淬词锋之发镡」——捧诗砚大如箕,淬词锋如发镡。
「付张李于一吷,视沧溟于蹄𨁊」——将张李付之一吷,视沧溟如蹄涔。
「逸兴天游,浩无古今」——逸兴天游,浩然无古今。
「斗杓回光,曦车发晨」——斗杓回光,曦车发晨。
「承謦欬于绪言,犹足以投微机于芥针也」——承謦欬于绪言,犹足以投微机于芥针。
艺术手法
全篇以散文句式写成,想象丰富,意象密集。
「骑鲸翳凤」「抱月乘风」等意象塑造苏轼谪仙般的形象,与墨的清高品质相呼应。
「付张李于一吷,视沧溟于蹄𨁊」以极言其小衬托苏轼胸怀之广大。
总体评价
此赞以潘墨为引,以丰富的想象塑造苏轼旷逸不群的谪仙形象,将墨的清品与人的清标融为一体,气象宏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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