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忠定蚤作帖赞

宋 · 岳珂

译文

危微精一,传之在心。

危微精一的道学心法,传之于心。

二典勋华,光于有临。

《尚书》二典的功勋华美,光照临天下。

大原自天,端倪孰寻。

大道之源来自天,端倪从何处寻?

岂无畴咨,培高浚深。

岂无人咨询?培植高深之学。

寝明以昌,举元难壬。

寝明以昌盛,举元德而斥佞人。

烝哉明良,嗣此德音。

盛哉明君良臣,继承此德音。

匪鉴而讽,匪鉴而箴。

非仅鉴照而是讽谏,非仅鉴照而是箴规。

启迪在初,有开宸襟。

启迪在于初始,开启皇帝的心襟。

岩廊南风,袗衣鼓琴。

如舜帝在岩廊之上弹五弦琴歌南风。

渊跃𥬞云,匣铏发镡。

如渊龙跃起腾云,如宝剑出匣。

达其已充,泽彼苍黔。

达其已充之德,泽及苍生黔首。

王度之恢,如玉如金。

王度之恢宏,如玉如金。

进而虞渊,宾旸发霠。

进而至虞渊之深,如夕阳西下又见朝阳东升。

坱圠机衡,开阖阳阴。

天地机衡,开阖阴阳。

九韶其谐,万奏皆瘖。

九韶之乐和谐,万奏之声皆暗。

退而卷怀,艺圃书林。

退而卷怀,游于艺圃书林。

出入欧颜,而加𣂏斟。

书法出入欧阳询、颜真卿之间,而又加以斟酌取舍。

湛湛秋江,岧岧春岑。

如湛湛秋江之清澈,如岧岧春岑之高耸。

如彼德人,危冠整簪。

如那德行之人,危冠正整簪缨。

不伐不矜,森严深沉。

不自夸不自矜,森严而深沉。

我考问学,惟心靡谌。

我考其问学,唯心诚笃。

端平自我,何用弗钦。

端平自守,何用不钦。

重抵九鼎,价逾万琛。

重如九鼎,价逾万金。

惟帖可观,为世砭针。

唯帖可观,为世之砭针教化之具。

尚信我言,匪今斯今。

尚信我言,非独今日如此。

赏析

题解
此赞歌颂史浩(史忠定)的《蚤作帖》。史浩是南宋名相,谥忠定。岳珂从此帖中读出道学之正传与书法之精工,以「出入欧颜,而加斟斟」评价其书法渊源,以「危冠整簪」比喻其德人风姿,以「为世砭针」说明其帖的教化意义。

逐句解读
「危微精一,传之在心」——危微精一的道学心法,传之于心——此为道学之正传。

「二典勋华,光于有临」——《尚书》二典(尧典、舜典)的功勋华美,光照临天下。

「大原自天,端倪孰寻」——大道之源来自天,端倪从何处寻?「岂无畴咨,培高浚深」——岂无人咨询?培植高深之学。

「寝明以昌,举元难壬」——寝明以昌盛,举元德而难壬人——壬人指佞人。

「烝哉明良,嗣此德音」——盛哉明君良臣,继承此德音。

「匪鉴而讽,匪鉴而箴」——非仅鉴照而是讽谏,非仅鉴照而是箴规。

「启迪在初,有开宸襟」——启迪在于初始,开启皇帝的心襟。

「岩廊南风,袗衣鼓琴」——如舜帝在岩廊之上弹五弦琴歌南风——以虞舜之治为理想。

「渊跃𥬞云,匣铏发镡」——如渊龙跃起腾云,如宝剑出匣——比喻才能之发越。

「达其已充,泽彼苍黔」——达其已充之德,泽及苍生黔首。

「王度之恢,如玉如金」——王度之恢宏,如玉如金。

「进而虞渊,宾旸发霠」——进而至虞渊之深,如夕阳西下又见朝阳东升。

「坱圠机衡,开阖阳阴」——天地机衡,开阖阴阳。

「九韶其谐,万奏皆瘖」——九韶之乐和谐,万奏之声皆暗——正声一立,邪音自消。

「退而卷怀,艺圃书林」——退而卷怀,游于艺圃书林。

「出入欧颜,而加𣂏斟」——书法出入欧阳询、颜真卿之间,而又加以斟酌取舍——说明书法渊源。

「湛湛秋江,岧岧春岑」——如湛湛秋江之清澈,如岧岧春岑之高耸——比喻书法之清高。

「如彼德人,危冠整簪」——如那德行之人,危冠正整簪缨——以德人喻书品。

「不伐不矜,森严深沉」——不自夸不自矜,森严而深沉。

「我考问学,惟心靡谌」——我考其问学,唯心诚笃。

「端平自我,何用弗钦」——端平自守,何用不钦。

「重抵九鼎,价逾万琛」——重如九鼎,价逾万金。

「惟帖可观,为世砭针」——唯帖可观,为世之砭针——教化之具。

「尚信我言,匪今斯今」——尚信我言,非独今日如此。

艺术手法
全篇以四言颂体写成,以道学正传开篇,从危微精一到王度之恢,层层递进。中段以「出入欧颜,而加斟斟」评价书法渊源,以「湛湛秋江」「岧岧春岑」比喻书法之清高,以「危冠整簪」比喻德人风姿。末段以「为世砭针」说明帖的教化意义,将书法品鉴上升为道德教化。

总体评价
此赞以道学正传评价史浩的蚤作帖,以出入欧颜评价其书法渊源,以危冠整簪比喻其德人风姿,以为世砭针说明其教化意义,将道学、书法、教化融于一体,格调庄正而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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