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居作报书竟夜有感戏成
宋 · 岳珂
译文
山居逾五旬,正以厌烦故。
山居超过五十天,正因为厌倦烦扰的缘故。
谁持故人书,剥啄扣我户。
谁拿着故人的书信,敲门声敲叩我的门户。
奁篚旅庭砌,缾罂列桯庑。
匣筐罗列在庭院台阶上,瓶罂排列在廊柱旁。
启缄读风檐,盈幅字如缕。
在风檐下拆封阅读,满幅的字如丝缕般细密。
颇欲从简易,人事正如许。
颇想从简从易,人事正如这般。
厚意来远方,殷勤不容阻。
深厚的情意来自远方,殷勤之情不容推阻。
还欲混俗尘,又觉初志误。
又想混迹俗尘,又觉得初志有误。
笔研久荒秽,肩腕仍旅拒。
笔砚久已荒秽,肩腕仍然抗拒不从。
沈沈青灯夜,窗牖打风雨。
沉沉青灯之夜,窗牖打着风雨。
聊激懒惰心,小出啽呓语。
姑且激发懒惰之心,稍微发出些梦呓之语。
霜㕙比铅觚,玉虫剔钗股。
霜兔毫笔比作铅觚,玉虫剔亮钗股。
隃麋方弄墨,擘茧更伸楮。
隃麋墨方才研磨,裁开蚕茧纸更展开楮纸。
始焉据几案,敏捷疑得趣。
开始时据守几案,敏捷似觉得到趣味。
倏尔怀交情,恍惚接良晤。
忽然怀想交情,恍惚间接续良晤。
缄题甫一二,手熟渐四五。
封题刚写了一二,手熟渐写到四五。
溪毛简精粗,报贶祝丰窭。
溪毛分辨精粗,回报祝祷丰足与贫乏。
札胥谨印蜡,仆隶治筐筥。
小吏谨慎印蜡,仆从整理筐筥。
但知役群动,不觉向五鼓。
只知役使众人忙碌,不觉已到了五鼓天明。
作劳耳屡鸣,倦写目如瞀。
劳作中耳朵屡屡鸣响,疲倦书写眼如昏花。
低头触屏风,入鼻饮辛雾。
低头碰到屏风,鼻中吸入辛辣的雾气。
欠伸忽三喟,静念起百虑。
欠伸忽然三叹,静念中升起百般忧虑。
吾生何太劳,穷处尚弗恕。
我这一生何其劳累,穷困之处尚不能宽恕。
仕皆系穷达,世岂忘喜怒。
仕途都系于穷达,世人岂能忘记喜怒。
人以情见怜,我独影相顾。
人们以情义怜惜,我独与影子相顾。
谦勤福所基,傲放人共恶。
谦勤是福气的基础,傲放是人所共恶。
当年众楚咻,讵止双蛾妬。
当年众楚人咻咻乱语,岂止双蛾的嫉妒。
生虽有远志,愿岂惜遐举。
生虽有远大志向,愿意岂能惜于远举。
偶因囿形质,莫与插翎羽。
偶因拘囿于形质,不能插上翎羽飞腾。
徒夸九垓期,姑了一夕苦。
徒然夸口九垓之期,姑且了结一夜之苦。
嗟哉且努力,掣肘无单父。
叹息且要努力,掣肘之处没有单父之助。
赏析
题解
此诗写山居作报书竟夜的辛劳与感慨,从写信的具体过程写到人生的感悟。
逐句解读
「山居逾五旬」,山居超过五十天。
「正以厌烦故」,正因为厌倦烦扰的缘故。
「谁持故人书」,谁拿着故人的书信。
「剥啄扣我户」,敲门声敲叩我的门户。
「奁篚旅庭砌」,匣筐罗列在庭院台阶上。
「缾罂列桯庑」,瓶罂排列在廊柱旁。
「启缄读风檐」,在风檐下拆封阅读。
「盈幅字如缕」,满幅的字如丝缕般细密。
「颇欲从简易」,颇想从简从易。
「人事正如许」,人事正如这般。
「厚意来远方」,深厚的情意来自远方。
「殷勤不容阻」,殷勤之情不容推阻。
「还欲混俗尘」,又想混迹俗尘。
「又觉初志误」,又觉得初志有误。
「笔研久荒秽」,笔砚久已荒秽。
「肩腕仍旅拒」,肩腕仍然抗拒不从。
「沈沈青灯夜」,沉沉青灯之夜。
「窗牖打风雨」,窗牖打着风雨。
「聊激懒惰心」,姑且激发懒惰之心。
「小出啽呓语」,稍微发出些梦呓之语。
「霜㕙比铅觚」,霜兔毫笔比作铅觚。
「玉虫剔钗股」,玉虫剔亮钗股——挑灯芯。
「隃麋方弄墨」,隃麋墨方才研磨。
「擘茧更伸楮」,裁开蚕茧纸更展开楮纸。
「始焉据几案」,开始时据守几案。
「敏捷疑得趣」,敏捷似觉得到趣味。
「倏尔怀交情」,忽然怀想交情。
「恍惚接良晤」,恍惚间接续良晤。
「缄题甫一二」,封题刚写了一二。
「手熟渐四五」,手熟渐写到四五。
「溪毛简精粗」,溪毛分辨精粗。
「报贶祝丰窭」,回报祝祷丰足与贫乏。
「札胥谨印蜡」,小吏谨慎印蜡。
「仆隶治筐筥」,仆从整理筐筥。
「但知役群动」,只知役使众人忙碌。
「不觉向五鼓」,不觉已到了五鼓天明。
「作劳耳屡鸣」,劳作中耳朵屡屡鸣响。
「倦写目如瞀」,疲倦书写眼如昏花。
「低头触屏风」,低头碰到屏风。
「入鼻饮辛雾」,鼻中吸入辛辣的雾气。
「欠伸忽三喟」,欠伸忽然三叹。
「静念起百虑」,静念中升起百般忧虑。
「吾生何太劳」,我这一生何其劳累。
「穷处尚弗恕」,穷困之处尚不能宽恕。
「仕皆系穷达」,仕途都系于穷达。
「世岂忘喜怒」,世人岂能忘记喜怒。
「人以情见怜」,人们以情义怜惜。
「我独影相顾」,我独与影子相顾。
「谦勤福所基」,谦勤是福气的基础。
「傲放人共恶」,傲放是人所共恶。
「当年众楚咻」,当年众楚人咻咻乱语。
「讵止双蛾妬」,岂止双蛾的嫉妒。
「生虽有远志」,生虽有远大志向。
「愿岂惜遐举」,愿意岂能惜于远举。
「偶因囿形质」,偶因拘囿于形质。
「莫与插翎羽」,不能插上翎羽飞腾。
「徒夸九垓期」,徒然夸口九垓之期。
「姑了一夕苦」,姑且了结一夜之苦。
「嗟哉且努力」,叹息且要努力。
「掣肘无单父」,掣肘之处没有单父——良吏之助。
艺术手法
此诗以极写实的笔法写写信的辛苦过程:从拆信、研墨、裁纸到书写、封题、付邮,每个细节都细致入微。
「低头触屏风,入鼻饮辛雾」以身体的疲惫写劳作之苦。
「吾生何太劳,穷处尚弗恕」从具体的劳作上升到人生的感叹,由小及大。末联「嗟哉且努力,掣肘无单父」以单父之典写无贤助的困境,将一夜的辛劳上升为人生的困境。
总体评价
此诗以极写实的笔法写山居写信竟夜的辛劳,从具体细节到人生感慨的升华自然流畅,吾生太劳的感叹与掣肘无助的困境写出了仕隐之间的真实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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