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文节元祐日记帖赞
宋 · 岳珂
译文
汉大中大夫东方曼倩之对孝武曰:诚得天下贤士公卿在位,咸得其序。
汉代大中大夫东方朔对汉武帝说:如果能得到天下贤士和公卿都在位,各自都得到合适的安排。
譬如以周召为丞相,仲尼居御史府,毕公高备拾遗,蘧伯玉为太傅,博士则以颜闵,执金吾以季路,卫尉以卞严子,光禄以仲山甫,郡守以子产,詹事以孔父,史鱼司直,申伯为御,下至旄头式候亦羿万之伍,则唐虞之隆,成康之际,陈功比德,自无以喻。
比如以周公召公为丞相,孔子居于御史府,毕公高担任拾遗,蘧伯玉做太傅,博士用颜回闵损,执金吾用子路,卫尉用卞庄子,光禄勋用仲山甫,郡守用子产,詹事用孔父嘉,史鱼做司直,申伯做御者,下至旄头式候之类的官职也都由羿万之流担任,那么唐虞的兴隆、成康的盛世,论功比德,自然无从比拟。
武帝为之大笑,盖甚言其难遇也。
武帝听了大笑,因为这番话极度强调了贤才的难以遇到。
今视元祐之时,彼固何足慕哉。
如今看元祐年间的人才盛况,武帝那时又有什么值得羡慕的呢。
群贤拔茅,大奸脱距。
贤臣们如拔茅般相继而起,大奸之徒被除去了爪牙。
如确如惠,必斥必去。
像邓绾、惠卿之流,必定被排斥、必定被罢去。
师保万民,维温维潞。
做万民的师保,有温公和潞公。
大老既归,百揆时序。
元老大臣既已归位,百官各司其职,政事井然有序。
师表以韩,押麻以吕。
以韩琦为师表,以吕公著押麻。
班廷谢门,纷鹓振鹭。
朝班之中谢氏一门,如同鹓鹭般纷飞振翅。
守正如王,博闻如顾。
守正不阿如王岩叟,博学多闻如顾临。
钱刘曾孔,滃云蒸雾。
钱穆、刘挚、曾巩、孔文仲等人,如云雾蒸腾般涌现。
其未登于录者又不可一二数。
那些未被记载于册的人才更是数不胜数。
宣制正衙,天人交助,翕然闾巷,曰司马雨。
在正衙宣读制书,天意人心交相助力,街巷百姓一致称颂,称之为司马雨。
公盖异时攘臂于代言之间,而染指于同省之赂,顾犹有是语。
此公曾在不同时期插手代言之职,又染指同省的贿赂,却仍有这样的言论。
则是非之公,盖未尝不具也。
可见是非的公道,从来不曾不具备。
然则插齿吐吻,擢项结股。
然而他口齿伶俐、巧言令色,伸长脖子、曲意逢迎。
委蛇其迹,偊旅其步。
行事委蛇曲折,举止踽踽独行。
虽辨知闳达溢于文辞,而诙谐者犹皆不之与,后之君子其必知所去取矣。
虽然辨博通达、文辞洋溢,但诙谐之士尚且不赞同他,后世的君子必定懂得取舍了。
幅纸之得,正邪以寓。
这一幅纸的获得,正邪之分已寓于其中。
式闚厥衷,逸史是补。
以此窥见其内心本意,也可补正史之缺。
赏析
题解
此赞歌颂林希《元祐日记帖》。岳珂以东方朔对汉武帝之言为引,讨论元祐群贤荟萃的盛况,并对林希的政治立场做出评价。
逐句解读
「汉大中大夫东方曼倩之对孝武曰:诚得天下贤士公卿在位,咸得其序」——汉大中大夫东方朔对汉武帝说:诚得天下贤士公卿在位,咸得其序。
「譬如以周召为丞相,仲尼居御史府」——譬如以周公召公为丞相,孔子居御史府。
「毕公高备拾遗,蘧伯玉为太傅」——毕公高备拾遗,蘧伯玉为太傅。
「博士则以颜闵,执金吾以季路」——博士则以颜回闵损,执金吾以季路。
「卫尉以卞严子,光禄以仲山甫」——卫尉以卞严子,光禄以仲山甫。
「郡守以子产,詹事以孔父」——郡守以子产,詹事以孔父。
「史鱼司直,申伯为御」——史鱼司直,申伯为御。
「下至旄头式候亦羿万之伍」——下至旄头式候亦羿万之伍。
「则唐虞之隆,成康之际,陈功比德,自无以喻」——则唐虞之隆,成康之际,陈功比德,自无以喻。
「武帝为之大笑,盖甚言其难遇也」——武帝为之大笑,盖甚言其难遇。
「今视元祐之时,彼固何足慕哉」——今视元祐之时,彼固何足慕哉。
「群贤拔茅,大奸脱距」——群贤拔茅,大奸脱距。
「如确如惠,必斥必去」——如确如惠,必斥必去。
「师保万民,维温维潞」——师保万民,维温维潞。
「大老既归,百揆时序」——大老既归,百揆时序。
「师表以韩,押麻以吕」——师表以韩,押麻以吕。
「班廷谢门,纷鹓振鹭」——班廷谢门,纷鹓振鹭。
「守正如王,博闻如顾」——守正如王,博闻如顾。
「钱刘曾孔,滃云蒸雾」——钱刘曾孔,滃云蒸雾。
「其未登于录者又不可一二数」——其未登于录者又不可一二数。
「宣制正衙,天人交助,翕然闾巷,曰司马雨」——宣制正衙,天人交助,翕然闾巷,曰司马雨。
「公盖异时攘臂于代言之间,而染指于同省之赂,顾犹有是语」——公盖异时攘臂于代言之间,而染指于同省之赂,顾犹有是语。
「则是非之公,盖未尝不具也」——则是非之公,盖未尝不具。
「然则插齿吐吻,擢项结股」——然则插齿吐吻,擢项结股。
「委蛇其迹,偊旅其步」——委蛇其迹,偊旅其步。
「虽辨知闳达溢于文辞,而诙谐者犹皆不之与,后之君子其必知所去取矣」——虽辨知闳达溢于文辞,而诙谐者犹皆不之与,后之君子其必知所去取。
「幅纸之得,正邪以寓」——幅纸之得,正邪以寓。
「式闚厥衷,逸史是补」——式闚厥衷,逸史是补。
艺术手法
全篇以散文句式写成,篇幅较长,以东方朔对汉武帝之言为引,铺陈元祐群贤荟萃的盛况,然后笔锋一转,批评林希附和党争的行为。正邪对比鲜明。
总体评价
此赞以东方朔之言为引,将元祐群贤比作唐虞成康之盛,同时批评林希的附和行为,正邪判然,体现了岳珂以政治立场论书法的鉴藏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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