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居仁瞻仰收召二帖赞

宋 · 岳珂

译文

吕氏一门,我朝韦平。

吕氏一门,在本朝如汉代韦贤、平当般显赫。

衣冠既南,孰为典型。

衣冠南渡之后,谁能成为典型?

猗欤北扉,翰墨腾英。

嗟叹北门学士,翰墨中飞扬英气。

难进之风,蔼于心声。

难进易退的风骨,蔼然于心声之中。

其进维何,风雷隠砰。

其进朝堂为何?如风雷隐然砰动。

贱霸尊王,万古作程。

贱霸道而尊王道,万古以此为程式。

天将开之,以豁聩盲。

天将开明,以使聋聩盲瞽之人清醒。

孰遏其萌,维盗实憎。

谁遏制其萌芽?唯有盗贼才真正憎恨。

观公初心,何止惩羹。

看公的初心,何止是因前车之鉴而谨慎。

亲朋斯升,方喜汇征。

亲朋因此而升进,正喜人才汇聚征用。

私书之诒,犹欲却行。

收到私书之赠,尚且想要退却不行。

岂愿空言,与乳臭争。

岂愿以空言,与乳臭小儿争辩。

道之将宏,非人所能。

大道将兴,非人力所能阻挡。

俯首事雠,众方若酲。

俯首侍奉仇敌,众人如醉酲般昏聩。

讵知祸胎,自汉公卿。

岂知祸胎从汉代公卿便已种下。

沦胥一谈,大吕为轻。

相率沉沦于空谈,虽大吕之重亦视为轻。

纶音一颁,四海竦聆。

诏令一颁,四海竦然聆听。

臧宫鸣剑,贾谊请缨。

如臧宫鸣剑请战,如贾谊请缨系虏。

书下奉天,已识中兴。

奉天之诏书下达,已可识见中兴之望。

曲笔谁欤,反肆讥评。

是谁曲笔歪曲,反肆讥评?

阴险何知,云收雾明。

阴险之人何所知?终有云收雾明之日。

公帖初获,我心未宁。

初获公帖,我心尚未安宁。

谓彼噂沓,臆度以情。

谓彼纷纭之议,皆以私情臆度。

是或鼠腐,犹疑鸿冥。

或如腐鼠之轻,犹疑鸿雁之高飞。

既见公书,恳恳至诚。

既见公之书帖,恳恳至诚之意显现。

视彼傥来,虽宠若惊。

视彼偶然得来的宠遇,虽受宠亦如惊惧。

肯以王言,屈于奸朋。

岂肯以王言之重,屈从于奸朋之辈。

公义既昭,公论既明。

公义既已昭彰,公论既已明白。

迨今百年,犹歉混并。

迄至今日百年,仍有混淆不清之处。

时欤数欤,迄莫我听。

是时运还是命数?终究无人听从。

公帖云烟,公心日星。

公之书帖如云烟般流传,公之忠心如日月星辰般不灭。

彼犬之狺,何吠非形。

彼犬之狺狺狂吠,所吠未必是真实之形。

天澄气清,修竹兰亭。

天清气朗之时,如兰亭修竹般高雅。

阅此帖焉,对于汗青。

阅此帖,可以对证于史册。

赏析

题解
此赞歌颂吕本中(吕居仁)的《瞻仰收召二帖》。吕本中是南宋名臣,因反对和议而遭秦桧排挤。岳珂此赞篇幅甚长,以大量篇幅辨析吕本中受诬的冤屈,以「公帖云烟,公心日星」的核心论断为其洗雪,以「彼犬之狺,何吠非形」斥责谤议者的无知,是岳珂书赞中最具辨诬性质的篇章。

逐句解读
「吕氏一门,我朝韦平」——吕氏一门,在本朝如韦贤、平当般显赫——汉代的韦贤与平当皆是名相。

「衣冠既南,孰为典型」——衣冠南渡之后,谁能成为典型?「猗欤北扉,翰墨腾英」——嗟叹北门学士,翰墨中飞扬英气。

「难进之风,蔼于心声」——难进易退的风骨,蔼然于心声之中。

「其进维何,风雷隠砰」——其进朝堂为何?如风雷隐然砰动——指因忠义而受召。

「贱霸尊王,万古作程」——贱霸道而尊王道,万古以此为程式。

「天将开之,以豁聩盲」——天将开明,以使聋聩盲瞽之人清醒。

「孰遏其萌,维盗实憎」——谁遏制其萌芽?唯有盗贼(指秦桧)才真正憎恨。

「观公初心,何止惩羹」——看公的初心,何止是惩羹吹齑——不仅因前车之鉴而谨慎。

「亲朋斯升,方喜汇征」——亲朋因此而升进,正喜人才汇聚征用。

「私书之诒,犹欲却行」——收到私书之赠,尚且想要退却不行——谦逊自守。

「岂愿空言,与乳臭争」——岂愿以空言,与乳臭小儿争辩。

「道之将宏,非人所能」——大道将兴,非人力所能阻挡。

「俯首事雠,众方若酲」——俯首侍奉仇敌,众人如醉酲般昏聩。

「讵知祸胎,自汉公卿」——岂知祸胎从汉代公卿便已种下。

「沦胥一谈,大吕为轻」——相率沉沦于空谈,虽大吕之重亦视为轻。

「纶音一颁,四海竦聆」——诏令一颁,四海竦然聆听。

「臧宫鸣剑,贾谊请缨」——如臧宫鸣剑请战,如贾谊请缨系虏——忠臣义士奋起。

「书下奉天,已识中兴」——奉天之诏书下达,已可识见中兴之望。

「曲笔谁欤,反肆讥评」——是谁曲笔歪曲,反肆讥评?「阴险何知,云收雾明」——阴险之人何所知?终有云收雾明之日。

「公帖初获,我心未宁」——初获公帖,我心尚未安宁。

「谓彼噂沓,臆度以情」——谓彼纷纭之议,皆以私情臆度。

「是或鼠腐,犹疑鸿冥」——或如腐鼠之轻,犹疑鸿雁之高飞——以庄子腐鼠之典比喻庸人妄议。

「既见公书,恳恳至诚」——既见公之书帖,恳恳至诚之意显现。

「视彼傥来,虽宠若惊」——视彼偶然得来的宠遇,虽受宠亦如惊惧——不贪权势。

「肯以王言,屈于奸朋」——岂肯以王言之重,屈从于奸朋之辈。

「公义既昭,公论既明」——公义既已昭彰,公论既已明白。

「迨今百年,犹歉混并」——迄至今日百年,仍有混淆不清之处。

「时欤数欤,迄莫我听」——是时运还是命数?终究无人听从。

「公帖云烟,公心日星」——公之书帖如云烟般流传,公之忠心如日月星辰般不灭——核心论断。

「彼犬之狺,何吠非形」——彼犬之狺狺狂吠,所吠未必是真实之形——斥责谤议者。

「天澄气清,修竹兰亭」——天清气朗之时,如兰亭修竹般高雅。

「阅此帖焉,对于汗青」——阅此帖,可以对证于史册。

艺术手法
全篇以四言颂体写成,篇幅甚长。以吕氏家世开篇,以「贱霸尊王」为核心政见,以「孰遏其萌,维盗实憎」直指秦桧之祸。中段大量辨析吕本中受诬的冤屈,以「公帖云烟,公心日星」为核心论断洗雪其冤。末段以「彼犬之狺,何吠非形」斥责谤议者,以「对于汗青」将辨诬上升为史学的公正评判。

总体评价
此赞是岳珂书赞中最具辨诬性质的篇章,以大量篇幅为吕本中洗雪冤屈,以「公帖云烟,公心日星」的核心论断彰显其忠义,以「彼犬之狺」斥责谤议者的无知,格调激昂而正义凛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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