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成公宽平通鉴佚老三帖赞
宋 · 岳珂
译文
治粹于隆古,元凯之懿,根于笃诚。
治道精粹源于远古,如元凯之贤的懿德,根本在于笃实至诚。
世泽未倾,英髦代兴。
世代恩泽尚未倾颓,英才俊杰代代兴起。
非不卓荦,绝乎迳庭。
并非不卓绝超群,但与正道相差如同径庭之别。
而斯道之正,独未有以韦平之家,而继孟荀之鸣者。
而这正道之中,唯独没有以韦贤、韦玄成这样的世家,来继承孟轲、荀况之声的。
岂天心之昌我朝,固得其人而后行耶。
难道是天意要昌盛我朝,必定得到合适的人然后才行吗?
儒服独立,出于簪缨。
身着儒服特立独行,出身于簪缨世族之家。
百圣微言,阐我金籝。
百代圣人的微言大义,在我们金籝般的家学中阐发。
使万世而下,洙泗有所系,伊濂有所承。
使得万世之后,洙泗之学有所维系,伊洛濂溪之学有所传承。
正传未坠而迄续,绝学将晦而复明。
正统传承未曾坠失而一直延续,即将隐晦的绝学重新恢复光明。
所谓派徐历许,沿申溯荣。
所谓流派经由徐陵、历至许敬宗,沿着申公追溯至荣启期般的传承。
篑覆基峙,源澄流清。
如用土筐堆覆而基址高峙,源头澄澈则水流清明。
殆匪一日之积,偶然而生。
这绝非一日之积累,偶然间产生的。
至于道以身立,忠以死争。
至于以自身树立道义,以死来争持忠节。
斡泰否之机,开剥复之萌。
扭转泰否转化的枢机,开启剥极而复的萌芽。
其昆弟刚毅之操,家庭讲贯之精,又何其集义之不馁,而为人之难能也。
他们兄弟刚毅的操守,家庭中讲习贯通的精深,又何等集义而不馁,做到了常人难以做到的事。
我读五帖,言言典型。
我读这五帖书信,字字句句都是典范。
文史潘吴,诗书邵程。
文史方面如潘、吴两家,诗书方面如邵雍、程颐之学。
望群贤于忠谠,验本体于宽平。
寄望群贤的忠诚正直,在宽厚平和中验证本体。
则虽小而见诸简牍之接物,亦奚以异于埙箎之同声。
那么即使是从简牍书信中接人待物的细节来看,也与埙篪合奏同声相应有何不同。
晻若前陈,如龟之明。
暗暗如前所述,如灵龟般的明智。
仁远德𬨎,欲举曷胜。
仁道遥远德行轻浅,想要举扬怎能胜任。
於戏二难,古谁与京。
呜呼这两件难事,古人中谁能与之比肩?
倡与和与,展也其成。
一倡一和之间,确实成就了此道。
赏析
题解
此赞歌颂吕祖谦(吕成公)的《宽平通鉴佚老三帖》。吕祖谦是南宋理学大家,与朱熹、张栻并称「东南三贤」,开创婺学。岳珂以「治粹于隆古」追溯吕氏的学术传统,以「正传未坠而迄续,绝学将晦而复明」评价吕祖谦的学术贡献,以「二难」之典赞颂吕氏昆弟的刚毅与精深。
逐句解读
「治粹于隆古,元凯之懿,根于笃诚」——学养粹美于古,如元凯(八元八凯,古代贤臣)之美,根于笃实之诚。
「世泽未倾,英髦代兴」——世泽尚未倾颓,英髦代代兴起。
「非不卓荦,绝乎迳庭」——并非不卓绝出众,但与正道有径庭之别。
「而斯道之正,独未有以韦平之家,而继孟荀之鸣者」——而此道之正,独未有以韦贤平当之名家而继承孟荀之鸣者。
「岂天心之昌我朝,固得其人而后行耶」——岂非天心之昌盛我朝,必须得其人而后行?「儒服独立,出于簪缨」——以儒服独立,出于簪缨世家。
「百圣微言,阐我金籝」——百圣之微言,阐发于我家金籝之中。
「使万世而下,洙泗有所系,伊濂有所承」——使万世之下,洙泗有所系属,伊濂有所承传。
「正传未坠而迄续,绝学将晦而复明」——正传未坠而延续不断,绝学将晦而复明。
「所谓派徐历许,沿申溯荣」——所谓流派历经徐许,沿申溯荣。
「篑覆基峙,源澄流清」——如土篑覆盖而基址高峙,如源头澄清而流水清澈。
「殆匪一日之积,偶然而生」——殆非一日之积,偶然而生。
「至于道以身立,忠以死争」——至于以道立身,以忠死争。
「斡泰否之机,开剥复之萌」——斡旋泰否之机,开启剥复之萌。
「其昆弟刚毅之操,家庭讲贯之精,又何其集义之不馁,而为人之难能也」——其昆弟刚毅之操守,家庭讲贯之精深,又何其集义之不馁,而为人之难能。
「我读五帖,言言典型」——我读此五帖,句句都是典型。
「文史潘吴,诗书邵程」——文史如潘吴,诗书如邵程。
「望群贤于忠谠,验本体于宽平」——仰望群贤之忠谠,验证本体于宽平。
「则虽小而见诸简牍之接物,亦奚以异于埙箎之同声」——则虽小而见于简牍之接物,亦何异于埙箎之同声——埙箎喻兄弟和谐。
「晻若前陈,如龟之明」——暗若前陈,如龟甲之明——龟甲占卜之明察。
「仁远德𬨎,欲举曷胜」——仁远而德轻,欲举何胜——感叹难以企及。
「於戏二难,古谁与京」——嗟乎二难(兄弟之贤),古谁与之比肩。
「倡与和与,展也其成」——此倡彼和,展也其成。
艺术手法
全篇以散文句式与四言颂体交错写成,篇幅甚长。以「治粹于隆古」开篇追溯学术传统,以「正传未坠而迄续,绝学将晦而复明」为核心评价,以「道以身立,忠以死争」说明吕氏的实践品格。后段以「埙箎之同声」比喻昆弟和谐,以「二难」之典赞颂兄弟之贤,格调庄正而深沉。
总体评价
此赞以正传续绝学评价吕祖谦的学术贡献,以道立身忠死争的实践品格说明吕氏的家风,以二难之典赞颂昆弟之贤,格调庄正而深沉,是岳珂书赞中篇幅最长的篇章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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