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江霜蟹比他处黑膏凝溢名冠食谱久拟遗高紫微而家僮后期未至以诗道意
宋 · 岳珂
译文
君不见东来海蟹夸江阴,肌如白玉黄如金。
你没看见东来的海蟹以江阴产者自夸,肉如白玉膏黄如金。
又不见西来湖蟹到沔鄂,玉软金流不堪斫。
又没看见西来湖蟹到沔鄂一带,膏肉软滑流溢经不起刀斫。
九江九月秋风高,霜前突兀赡两螯。
九江九月秋风高扬,霜降之前螃蟹突兀地举起两只大螯。
昆吾欲割不受刀,颇有苌碧流玄膏。
用昆吾刀想切都切不动,颇有些碧绿之色流出玄黑膏黄。
平生尊前厌此味,更看康庐拂空翠。
平生在酒樽前厌倦这种味道,更想看庐山拂空翠色。
今年此曹殊未来,使我对酒空悠哉。
今年这些蟹却迟迟不来,使我面对美酒空自悠然。
旧传骚人炼奇句,无蟹无山两孤负。
旧传骚人锤炼奇句,无蟹无山辜负了二者。
老来政欠两眼青,那复前筹虚借箸。
老来正缺少两只青眼看人,哪里还能空借前筹运筹帷幄。
祇今乡国已骏奔,军将日高应打门。
如今乡国已在急奔之中,军将每天到了时辰应当来敲门。
流涎便作曲车梦,半席又拟钟山分。
流着口水便做起酒车之梦,半席之位又拟与钟山友人分享。
先生家住岷峨脚,屡放清游仍大嚼。
先生家住岷峨山脚下,屡次放纵清游仍要大嚼美食。
襟期尽醉何日同,试筮太玄呼郭索。
何时能同襟期尽醉,试卜太玄经呼唤郭索(蟹)。
赏析
题解
此诗以九江霜蟹为题,实际是一首风趣的赠答诗。岳珂久欲将九江特产黑膏霜蟹赠予高紫微,但家僮迟到未能送到,遂以诗致意。诗中从海蟹、湖蟹写到九江霜蟹,笔调诙谐,在美食话题中融入家国之忧与友人相思。
逐句解读
「君不见东来海蟹夸江阴,肌如白玉黄如金」,你没看见东来的海蟹以江阴产者自夸,肉如白玉膏黄如金。
「又不见西来湖蟹到沔鄂,玉软金流不堪斫」,又没看见西来湖蟹到沔鄂一带,膏肉软滑流溢经不起刀斫。
「九江九月秋风高,霜前突兀赡两螯」,九江九月秋风高扬,霜降之前螃蟹突兀地举起两只大螯。
「昆吾欲割不受刀,颇有苌碧流玄膏」,用昆吾刀想切都切不动,颇有些碧绿之色流出玄黑膏黄——写九江蟹膏凝溢的特点。
「平生尊前厌此味」,平生在酒樽前厌倦这种味道。
「更看康庐拂空翠」,更想看庐山拂空翠色。
「今年此曹殊未来」,今年这些蟹却迟迟不来。
「使我对酒空悠哉」,使我面对美酒空自悠然——因无蟹佐酒的遗憾。
「旧传骚人炼奇句,无蟹无山两孤负」,旧传骚人锤炼奇句,无蟹无山辜负了二者。
「老来政欠两眼青」,老来正缺两只青眼——用阮籍青白眼之典,缺少知音。
「那复前筹虚借箸」,哪里还能空借前筹运筹帷幄。
「祇今乡国已骏奔」,如今乡国已在急奔之中——转向家国之忧。
「军将日高应打门」,军将每天到了时辰应当来敲门——军务繁忙。
「流涎便作曲车梦」,流着口水便做起酒车之梦——思念美酒。
「半席又拟钟山分」,半席之位又拟与钟山分——思念友人。
「先生家住岷峨脚」,先生家住岷峨山脚——指高紫微的家乡。
「屡放清游仍大嚼」,屡次放纵清游仍要大嚼——写友人的风流豪放。
「襟期尽醉何日同」,何时能同襟期尽醉。
「试筮太玄呼郭索」,试卜太玄经呼唤郭索——「郭索」为蟹行之声,以卜卦呼蟹的奇想作结。
艺术手法
全诗以七言歌行体写就,笔调纵恣诙谐。开篇以「君不见」领起,如李白歌行风范,将海蟹、湖蟹、九江蟹层层比较,笔势纵横。
「昆吾欲割不受刀,颇有苌碧流玄膏」以夸张手法写蟹壳之硬与膏黄之丰,令人食指大动。诗中多次转折:由蟹而山、由美食而思人、由闲适而忧国,看似散漫实则气脉贯通。末以「呼郭索」收束,用扬雄太玄经与蟹行之声「郭索」双关,以卜卦呼蟹的奇想作结,妙趣横生。全诗既有美食文学的精细,又有家国之忧的深沉,诙谐与严肃交织。
总体评价
此诗以霜蟹为引,串联美食、山水、友情、家国,笔调诙谐而不失深意。九江霜蟹的描写细致入微,呼郭索的收束妙趣横生,是一篇兼具风趣与风骨的好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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