鄂忠武王出师疏帖赞

宋 · 岳珂

译文

于惟绍兴,扶危支倾。

啊,绍兴年间,扶危支倾。

揠校涖戎,不识一丁。

当时领军之人,竟有不识一丁者。

先王奋呼,起自诸生。

先王奋呼而起,起自诸生布衣。

经通谊明,笔妙墨精。

经学通达义理明晓,笔妙墨精。

翠微之诗,五岳之盟。

翠微亭之诗,五岳之盟。

祁阳整旅,东松纪行。

祁阳整顿军旅,东松岭纪行。

迹徧九州,气凌三精。

足迹遍九州,气概凌日月星。

粤时出师,首兹抗旌。

出师之时,首先高举抗金之旗。

规模弗愆,忠愤莫撄。

规模不差,忠愤不可阻挡。

上心载嘉,奎章式形。

皇上心嘉,奎章以形嘉奖。

谓朕何忧,惟尔责成。

说朕有何忧,惟赖尔责成。

以百万师,观我甲兵。

以百万之师,观我甲兵之盛。

仅四十里,复我旧京。

仅进四十里,便收复旧京。

日郤阳侯,星陨中营。

日退水神退避,星陨中营——含冤而死。

苌血遂碧,狐史漫青。

苌弘之血化为碧玉,奸臣之史却漫然青编。

天不诱衷,曷其底宁。

天不引导人心,何时才能安宁。

伤哉离骚,坐此修能,冰镂芷馨。

伤哉如离骚之悲,坐此修能之质,冰镂芷馨。

惟帝鉴忠,惟人与诚。

唯有天帝鉴其忠心,唯有人心与其至诚。

烈并褒鄂,志恢幽并。

功烈并比褒国公与鄂国公,志在恢复幽并之地。

有奕龙迹,遹昭骏声。

有辉煌之龙迹,昭著骏马之声。

遗墨既刊,大猷是经。

遗墨既已刊刻,大道是经。

对于庙祧,岂惟云仍。

面对宗庙,岂止是子孙之念。

赏析

题解
此赞歌颂岳飞(鄂忠武王)的《出师疏帖》。岳飞是岳珂的曾祖父,此赞是岳珂为先祖所作的最庄重的礼赞。全篇以四言颂体写成,从岳飞起自诸生的经历写起,以「仅四十里,复我旧京」写郾城大捷的辉煌,以「日郤阳侯,星陨中营」写其含冤而死,格调悲壮而激昂。

逐句解读
「于惟绍兴,扶危支倾」——啊,绍兴年间,扶危支倾——南宋初年的危局。

「揠校涖戎,不识一丁」——当时领军之人,竟有不识一丁者——批评无能的将领。

「先王奋呼,起自诸生」——先王(岳飞)奋呼而起,起自诸生——岳飞出身布衣。

「经通谊明,笔妙墨精」——经学通达义理明晓,笔妙墨精。

「翠微之诗,五岳之盟」——翠微亭之诗,五岳之盟。

「祁阳整旅,东松纪行」——祁阳整顿军旅,东松岭纪行。

「迹徧九州,气凌三精」——足迹遍九州,气概凌三精(日、月、星)。

「粤时出师,首兹抗旌」——出师之时,首先高举抗金之旗。

「规模弗愆,忠愤莫撄」——规模不差,忠愤不可阻挡。

「上心载嘉,奎章式形」——皇上心嘉,奎章以形——朝廷嘉奖。

「谓朕何忧,惟尔责成」——说朕有何忧,惟赖尔责成——倚重之深。

「以百万师,观我甲兵」——以百万之师,观我甲兵之盛。

「仅四十里,复我旧京」——仅进四十里,便收复旧京——郾城大捷。

「日郤阳侯,星陨中营」——日退阳侯(水神退避),星陨中营——岳飞含冤而死。

「苌血遂碧,狐史漫青」——苌弘之血化为碧玉,狐史(奸臣之史)却漫然青编——忠臣之冤与奸臣之史的对比。

「天不诱衷,曷其底宁」——天不引导人心,何时才能安宁。

「伤哉离骚,坐此修能,冰镂芷馨」——伤哉如离骚之悲,坐此修能之质,冰镂芷馨——以屈原比岳飞。

「惟帝鉴忠,惟人与诚」——唯有天帝鉴其忠心,唯有人心与其至诚。

「烈并褒鄂,志恢幽并」——功烈并比褒国公段志玄与鄂国公尉迟敬德,志在恢复幽并之地。

「有奕龙迹,遹昭骏声」——有辉煌之龙迹,昭著骏马之声。

「遗墨既刊,大猷是经」——遗墨既已刊刻,大道是经。

「对于庙祧,岂惟云仍」——面对宗庙,岂止是子孙之念。

艺术手法
全篇以四言颂体写成,篇幅甚长,气势磅礴。以「扶危支倾」的时代危局开篇,以「起自诸生」的布衣崛起推进,以「仅四十里复我旧京」的辉煌战功高潮,以「星陨中营」的悲剧转折。中段以「苌血遂碧,狐史漫青」将忠臣之冤与奸臣之史对立,以「烈并褒鄂」将岳飞置于唐代名将的比照中。末段以「对于庙祧」将私人的追怀上升为宗庙之祭,格调悲壮而庄严。

总体评价
此赞是岳珂为先祖岳飞所作的最庄重的礼赞,从布衣崛起到郾城大捷再到含冤而死,全篇以悲壮激昂的格调追忆英雄的一生,以「对于庙祧岂惟云仍」将家族之念上升为国家之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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