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眉山源上人
宋 · 员兴宗
译文
我生喜际招提客,欲宜沤幻了尘色。
我一生喜欢结交寺院中的僧人,想要以水泡幻影之理了却尘俗之色。
偶然挥斥仍六极,无相光中岂南北。
偶然挥斥仍然及于天地六极,无相之光中哪里还有南北之分。
上人得我慰寂寞,相与含笑了一默。
上人得到我来慰藉寂寞,彼此含笑完成了一次默契的沉默。
生死夺机无瞬息,禅谈鹘落霜后翼。
生死夺机之间没有瞬息之缓,禅谈如同鹘鸟降落于霜后翅膀般迅猛。
中间鹄鹄露白黑,我欲角角急不得。
中间鹄鹄然露出黑白之别,我想要争辩却急切不得。
终朝为子写胸臆,回首江山忘乡国。
终日为你抒写胸中之意,回首望去江山已让我忘却乡国。
相看一梦非空质,山风吹衣马去枥。
相看犹如一梦并非虚无之质,山风吹动衣衫马已离厩而去。
君不见九华虽堕名利场,逢人也解吞荆棘。
你没见九华山虽堕入名利场中,遇到人也能吞下荆棘化除刺碍。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别眉山源上人而作。诗中写与僧人的禅谈与精神契合,感叹生死无常、禅机难测,末以"逢人也解吞荆棘"写僧人虽在名利场中却能化除荆棘,赞其超脱。
逐句解读
「我生喜际招提客,欲宜沤幻了尘色」——我一生喜欢结交寺院中的客人,想要以沤幻之理了却尘俗之色。招提指寺院,沤幻指佛家水泡幻影之喻。
「偶然挥斥仍六极,无相光中岂南北」——偶然挥斥仍然及于六极,无相之光中哪里还有南北之分。
「上人得我慰寂寞,相与含笑了一默」——上人得到我以慰寂寞,彼此含笑完成了一次默契的沉默。一默指禅宗的默契。
「生死夺机无瞬息,禅谈鹘落霜后翼」——生死夺机之间没有瞬息之缓,禅谈如同鹘鸟降落于霜后的翅膀。鹘落形容禅机之迅猛。
「中间鹄鹄露白黑,我欲角角急不得」——中间鹄鹄然露出黑白之分,我想要争角却急不得。
「终朝为子写胸臆,回首江山忘乡国」——终日为你书写胸中之意,回首江山已忘记了乡国。
「相看一梦非空质,山风吹衣马去枥」——相看犹如一梦并非空质,山风吹衣马已离厩而去。
「君不见九华虽堕名利场,逢人也解吞荆棘」——你没见九华山虽堕入名利场中,遇到人也能吞下荆棘。比喻僧人虽处俗世却能化除刺碍。
艺术手法
1. 禅理入诗:沤幻、无相、一默等佛学概念融入诗中,使诗歌具有禅思深度。
2. 比喻奇特:"禅谈鹘落霜后翼"以鹘鸟落翅比喻禅谈之迅猛利落,意象新颖。
3. 情理交织:从禅谈的理趣到"回首江山忘乡国"的深情,理与情自然交融。
4. 反常合道:"九华虽堕名利场,逢人也解吞荆棘"看似矛盾实则合理,高僧虽在俗世却不为俗世所伤。
总体评价
此诗以禅谈为线索,写与僧人源上人的精神交流。
"相与含笑了一默"最得禅意,以无言胜有言,默契于心。
"逢人也解吞荆棘"是全诗的点睛之笔,以吞荆棘喻在俗世中化除刺碍,既是赞僧也是自勉。全诗禅理与诗情交融,格调清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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