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早起

宋 · 袁燮

译文

举世惮炎赫,当暑思高秋。

世人都畏惧酷暑炎热,当暑之时思念高秋之凉。

秋高岂不好,萧瑟令人愁。

秋高气爽岂不美好,但萧瑟之气令人忧愁。

何如三伏中,五夜风飕飕。

不如三伏酷暑之中,五更时分的风飕飕作响。

遥空淡月落,将旦群阴收。

遥远的天空中淡月将落,天将亮时群阴收散。

却嫌𫄨绤薄,转觉林塘幽。

反而嫌弃葛衣太薄,更加觉得林塘幽静。

出门任所适,清与耳目谋。

出门任凭所往,清凉与耳目相合。

借问尘埃人,知此佳致不。

试问尘世之中的人,可知这般佳妙景致。

赏析

题解
此诗写夏日五更早起之时的清凉体验。世人畏惧酷暑,思念秋凉;诗人则发现三伏中五更之风的飕飕清冷,淡月将落、群阴初收之时,反觉𫄨绤太薄,林塘格外幽静;出门任所适,耳目皆清;只是尘埃中人不识此等佳致。全诗以一个早起的细微体验,写出了喧嚣与清幽的对比,寄寓了超然物外的志趣。

逐句解读
「举世惮炎赫,当暑思高秋。」世人都畏惧酷暑炎热,当暑之时思念高秋之凉。

「秋高岂不好,萧瑟令人愁。」秋高气爽岂不美好,但萧瑟之气令人忧愁。

「何如三伏中,五夜风飕飕。」不如三伏酷暑之中,五更时分的风飕飕作响。

「遥空淡月落,将旦群阴收。」遥远的天空中淡月将落,天将亮时群阴收散。

「却嫌𫄨绤薄,转觉林塘幽。」反而嫌弃葛衣太薄,更加觉得林塘幽静。

「出门任所适,清与耳目谋。」出门任凭所往,清凉与耳目相合。

「借问尘埃人,知此佳致不。」试问尘世之中的人,可知这般佳妙景致。

艺术手法
全诗采用欲扬先抑的结构:先写世人思秋之常情,再以秋之萧瑟加以否定,引出三伏中五更之清的独特体验。却嫌𫄨绤薄一语极为精妙——本在盛夏,却嫌葛衣太薄,反衬出五更之清冷,与举世惮炎赫形成鲜明对比。借问尘埃人知此佳致不以反问收束,将个人的清幽体验与世人的浑噩状态对立,暗含知音难遇之叹。全诗以小见大,从一个早起的体验写到超然物外的志趣,寄寓深远。

总体评价
此诗以夏日五更的清冷体验为切入点,写出了喧嚣之外的一方清境。却嫌𫄨绤薄转觉林塘幽是全诗的精妙之笔——在酷暑中发现清凉,在喧嚣中找到幽静,正是理学家的涵养功夫。末句借问尘埃人知此佳致不,以反问寄慨,既是问世人,也是自叹清境之难与俗人分享。全诗清雅含蓄,意境幽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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