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丞相忠定公

宋 · 袁燮

译文

孝皇龙飞策多士,宗英第一天颜喜。

孝宗皇帝即位策试众多士子,余端礼名列第一天子龙颜大喜。

力言万事实为原,要与邦家立基址。

他力言万事以务实为根本,要为国家奠定根基。

堂堂硕望耸中外,耿耿丹心贯终始。

堂堂威望耸动朝野内外,耿耿丹心贯穿始终。

绍熙之末天步艰,忠臣义士肝胆寒。

绍熙末年国运艰难,忠臣义士肝胆俱寒。

元枢扶日上黄道,指顾宗社磐石安。

余端礼如扶日升上黄道,指顾之间使宗社如磐石安稳。

亿万生灵疑虑释,转移愁叹为欣懽。

亿万百姓疑虑释然,将愁叹转为欢欣。

帝谓忠劳无与并,爰立作相专魁柄。

皇帝说他的忠劳无人可比,于是立为宰相专掌大权。

大开公道延时髦,相与同心究民病。

大开公道延揽时贤,同心协力究治民间疾苦。

区分玉石殊薰莸,贤人得志𪫺人忧。

区分玉石和薰莸,贤人得志而奸佞忧惧。

不堪狂云巧妬月,何意积羽能沈舟。

受不了狂云巧妒遮蔽明月,哪里想到积羽竟能沉舟。

衡阳道上霜松劲,日色惨澹风飕飕。

衡阳道上霜松劲挺不屈,日色惨淡寒风飕飕。

行路咨嗟泪相续,兴怀安靖恩难酬。

行路之人嗟叹流泪相续,怀念安靖之臣恩德难酬。

皇情怆然思旧德,辨诬雪谤分白黑。

皇帝怆然思念旧德之臣,辨明诬枉雪除谤言分清黑白。

诛锄元恶氛翳扫,昭揭殊勋鼎彝勒。

诛除元恶扫清阴霾,昭示殊勋铭刻于鼎彝之上。

由来物理屈必伸,况此柱石真伟人。

从来事理受屈者必得伸张,况且此公是真正的柱石伟人。

莱公获谴死海上,至今勋绩摩苍旻。

寇准获谴死于海上,至今功勋业绩高摩苍天。

中兴赵李二人杰,亦复身后褒忠纯。

中兴功臣赵鼎、李纲两位人杰,也在身后获得忠纯之褒。

嗟尔谗夫太无识,徒把巧言污硕德。

叹尔谗佞之徒太无见识,徒然用巧言污蔑大德之人。

正人摧折不妨荣,尔辈羞愧宁有极。

正人遭受摧折不妨碍其荣耀,尔辈的羞愧哪有尽头?

蚤知此事悔难追,当年讵敢怀奸欺。

早知此事后悔也难以追回,当年怎敢心怀奸诈欺罔?

我作此诗慰忠烈,因为人间息邪说。

我作此诗来慰藉忠烈之魂,也要为世间平息邪说。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挽丞相忠定公而作。忠定公即余端礼,南宋孝宗时入相,绍熙末年扶危定倾,后遭谗被贬,终获昭雪。诗人以激昂悲壮的笔调,叙述了余端礼从入相到遭谗再到昭雪的全过程,歌颂其忠贞之节,痛斥谗佞之徒,表达了「正人摧折不妨荣」的坚定信念。全诗叙事详实,情感激越,是南宋挽诗中的力作。

逐句解读
「孝皇龙飞策多士,宗英第一天颜喜」孝宗皇帝即位策试多士,余端礼名列第一天子龙颜大喜。

「力言万事实为原,要与邦家立基址」他力言万事以实为根本,要为国家奠定基址。

「堂堂硕望耸中外,耿耿丹心贯终始」堂堂硕望耸动中外,耿耿丹心贯穿始终。

「绍熙之末天步艰,忠臣义士肝胆寒」绍熙末年国运艰难,忠臣义士肝胆俱寒。

「元枢扶日上黄道,指顾宗社磐石安」余端礼如扶日上黄道,指顾之间使宗社如磐石般安稳。

「亿万生灵疑虑释,转移愁叹为欣懽」亿万生灵疑虑释然,将愁叹转为欢欣。

「帝谓忠劳无与并,爰立作相专魁柄」皇帝说他的忠劳无人可比,于是立为宰相专掌大权。

「大开公道延时髦,相与同心究民病」大开公道延揽才俊,同心协力究治民病。

「区分玉石殊薰莸,贤人得志𪫺人忧」区分玉石和薰莸,贤人得志而奸佞忧惧。

「不堪狂云巧妬月,何意积羽能沈舟」受不了狂云巧妒遮蔽明月,哪里想到积羽竟能沉舟。喻谗言可畏。

「衡阳道上霜松劲,日色惨澹风飕飕」衡阳道上霜松劲挺,日色惨淡寒风飕飕。写余公被贬途中的凄苦景象。

「行路咨嗟泪相续,兴怀安靖恩难酬」行路之人嗟叹流泪相续,怀念安靖之臣恩德难酬。

「皇情怆然思旧德,辨诬雪谤分白黑」皇帝怆然思念旧德,辨明诬枉雪除谤言分清黑白。

「诛锄元恶氛翳扫,昭揭殊勋鼎彝勒」诛除元恶扫清阴霾,昭示殊勋铭刻鼎彝。

「由来物理屈必伸,况此柱石真伟人」从来事理屈者必伸,况且此公是真正的柱石伟人。

「莱公获谴死海上,至今勋绩摩苍旻」寇准获谴死于海上,至今勋绩高摩苍天。以莱公类比余公,忠臣虽遭屈终获彰显。

「中兴赵李二人杰,亦复身后褒忠纯」中兴功臣赵鼎、李纲两位人杰,也在身后获得忠纯之褒。

「嗟尔谗夫太无识,徒把巧言污硕德」叹尔谗佞之徒太无见识,徒然用巧言污蔑硕德之人。

「正人摧折不妨荣,尔辈羞愧宁有极」正人遭受摧折不妨碍其荣耀,尔辈的羞愧哪有尽头?「蚤知此事悔难追,当年讵敢怀奸欺」早知如此后悔莫及,当年怎敢心怀奸欺?「我作此诗慰忠烈,因为人间息邪说」我作此诗来慰藉忠烈之魂,也要为世间平息邪说。

艺术手法
一、叙事与抒情交融:全诗以余端礼的仕履为线索,从入相到遭谗再到昭雪,叙事脉络清晰,同时注入强烈的感情色彩。二、比喻精当:「狂云妬月」喻谗言蔽贤,「积羽沈舟」喻谗毁可畏,「霜松劲」喻忠贞不屈,比喻贴切有力。三、以史为证:引寇准、赵鼎、李纲等前代忠臣为证,增强说服力,也赋予诗歌历史纵深。四、对比鲜明:「贤人得志𪫺人忧」对比,「正人摧折不妨荣」与谗夫「羞愧宁有极」对比,忠佞判然,爱憎分明。

总体评价
此诗是袁燮集中最具分量的挽诗。全诗以叙事为主干,以抒情为血脉,将余端礼一生的忠贞与委屈写得淋漓尽致。诗中对谗佞之徒的痛斥铿锵有力,「正人摧折不妨荣」一句尤见风骨。全诗气势雄浑,感情激越,既有对忠烈的深切缅怀,也有对奸佞的愤怒鞭挞,还有对历史公正的坚定信念。作为一首政治性极强的挽诗,它超越了个人哀挽的范畴,具有了批判时政、伸张正义的社会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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