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山之石

宋 · 袁燮

译文

他山之石能攻玉,诗人此意宜三复。

他山的石头可以攻琢美玉,诗人的这个意思应当反复体会。

莫嫌山骨太坚峭,足使国珍充韫匮。

不要嫌弃山石太过坚硬峭利,足以使国宝美玉充实柜匮。

磨砻砥砺功日新,圭璧琮璜光可烛。

经过磨砺切磋功夫日益精进,制成的圭璧琮璜光华可以照人。

人生行己良独难,昼夜营营昏利欲。

人生立身处世实在困难,日夜奔忙沉迷于利欲之中。

欲为全德古君子,莫弃忠规甘谄曲。

想要成为德行完备的古之君子,就不要抛弃忠直规劝而甘听谄媚之语。

忠规未必皆我友,言是人非亦可录。

忠直的规劝未必都来自朋友,话是对的而人有不足也应当采纳。

彼虽蒙蔽不自知,察人过差穷隠伏。

对方虽有所蒙蔽而不自知,但借观察别人的过失也能发现隐藏的问题。

圣人阃域未易到,责我谓我追遐躅。

圣人的境界不容易达到,责求我追慕前贤的人,其意可感。

观渠待我最深厚,我听其言当佩服。

看他待我最是深厚,我听他的话应当心悦诚服。

端知良药苦难堪,已我沈疴功甚速。

确知良药苦口难以忍受,却能治愈我的沉疴,功效极为迅速。

古人闻过每欣喜,要令忠告来相续。

古人听到自己的过失每每欣喜,为的是让忠告源源不断地到来。

今我昏怠不自强,逆耳阔疎亲软熟。

如今我昏沉怠惰不能自强,对逆耳忠言疏远,却亲近顺耳的话。

嗟予未免世俗病,每读古书知不足。

叹我也未能免除世俗通病,每读古书便知自己不足。

今朝偶诵攻玉诗,从此闻善三薰沐。

今朝偶然诵读攻玉之诗,从此听到善言当如三薰三沐般恭敬对待。

赏析

题解
此诗取《诗经·小雅·鹤鸣》「他山之石,可以攻玉」为题,借石攻玉之理,阐发闻过则喜、从善如流的修身之道。诗人坦言自己亦有「世俗病」——好听顺耳之言而疏远忠告,故诵攻玉之诗以自警。全诗由物及人,由古及今,层层推衍,将一个古老的比喻赋予鲜活的个人体悟,体现了宋代理学精神影响下诗人严于克己的自觉。

逐句解读
「他山之石能攻玉,诗人此意宜三复」他山之石可以攻玉,诗人这层意思应当反复体味。

「莫嫌山骨太坚峭,足使国珍充韫匮」不要嫌弃山石太过坚硬峭利,足以让国宝美玉充实韫匮。石虽粗砺,却是琢磨美玉不可或缺的工具。

「磨砻砥砺功日新,圭璧琮璜光可烛」经过磨砻砥砺,功夫日进,制成的圭璧琮璜光可照人。

「人生行己良独难,昼夜营营昏利欲」人生立身处世实在困难,日夜奔忙沉迷于利欲之中。

「欲为全德古君子,莫弃忠规甘谄曲」想要成为德行完备的古之君子,就不要抛弃忠直规劝而甘听谄媚之语。

「忠规未必皆我友,言是人非亦可录」忠直的规劝未必都来自朋友,话是对的而人有所不足,也应当听取。

「彼虽蒙蔽不自知,察人过差穷隠伏」对方虽然蒙蔽而不自知,但观察别人的过失差错也能穷究隐伏的问题。

「圣人阃域未易到,责我谓我追遐躅」圣人的境界不易达到,但责求我、说我应当追慕前贤足迹的人,其意可感。

「观渠待我最深厚,我听其言当佩服」看他待我最是深厚,我听他的话应当心悦诚服。

「端知良药苦难堪,已我沈疴功甚速」确知良药苦口难以忍受,却能治愈我的沉疴,功效甚速。

「古人闻过每欣喜,要令忠告来相续」古人听到自己的过失每每欣喜,为的是让忠告源源不断。

「今我昏怠不自强,逆耳阔疎亲软熟」如今我昏沉怠惰不能自强,对逆耳忠言疏远,却亲近顺耳之语。

「嗟予未免世俗病,每读古书知不足」叹我也未能免除世俗通病,每读古书便知自己不足。

「今朝偶诵攻玉诗,从此闻善三薰沐」今朝偶然诵读攻玉之诗,从此闻善言当如三薰三沐般恭敬。

艺术手法
一、以比喻贯穿全篇:「他山之石攻玉」的比喻从篇首贯穿至篇末,石喻忠规,玉喻修德,浑然一体。二、对比鲜明:「忠规」与「谄曲」、「逆耳」与「软熟」、「良药苦口」与「沈疴速愈」,多组对比使说理更加有力。三、自省式抒情:诗人坦言自己的不足,「今我昏怠不自强」「嗟予未免世俗病」,以自省代说教,真实恳切,增强了感染力。四、化用经典:「三薰沐」化自古礼,表示极度恭敬;

「良药苦口」出《韩非子》,用典恰切自然。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篇以诗歌形式呈现的修身箴言。诗人以「他山之石攻玉」为线索,系统阐述了对待忠告应有的态度:不拘言者身份,不避逆耳之苦,以闻过则喜之心纳善如流。可贵的是,诗人并非站在高处教训他人,而是坦诚剖析自身的「世俗病」,以自我反省带动读者共鸣。语言质实而意蕴丰厚,说理透彻而不流于枯燥,是理学诗中兼具真情与理趣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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