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姜子谦丞於潜

宋 · 袁燮

译文

磻溪有君子,玉壶贮寒冰。

磻溪有位君子,如玉壶中贮藏着寒冰。

一朝辞旧隐,去为畿邑丞。

一朝辞别旧隐之地,去担任畿邑的县丞。

畿邑天下剧,赞府须贤能。

畿邑乃天下最繁剧之地,佐理之官必须贤能。

才刃肯尝试,心源先自澄。

才刃肯于尝试,但心源要先自澄明。

古来人中杰,进德如川增。

古来人中豪杰,进德如川流不息地增长。

规模百年后,感慨中夜兴。

以百年之后的规模来规划,半夜感慨而起。

终焉不碌碌,泰华高崚嶒。

终究不会碌碌无为,如泰山华山般高耸。

君侯资敏达,而以古自绳。

您天资敏达,而以古训自我约束。

嗜书殆成癖,几载鸡窗灯。

嗜书几乎成癖,数载鸡窗灯火相伴。

词场贾余勇,先取蝥弧登。

词场上余勇可贾,先取蝥弧登上城头。

成功不自伐,得善勤服膺。

成功不自夸耀,得善则勤勉服膺不忘。

筌蹄宁复顾,堂奥从今升。

筌蹄之末何必再顾,当从今登上堂奥之境。

时哉佐裁决,行矣蜚声称。

正当其时佐理裁决,去吧让名声远播。

吾民久憔悴,德政先哀矜。

百姓久已憔悴,德政当先哀矜体恤。

宁书考下下,莫忘心兢兢。

宁可考绩评为下下,也不可忘记兢兢之心。

俯仰无愧怍,正直神所凭。

俯仰之间无愧于心,正直是神明所凭依的。

相期志远大,可但观飞腾。

相期志向远大,岂止是看他飞黄腾达。

久要忽语别,惨戚不自胜。

久交之友忽然言别,惨戚之情不能自胜。

我无锦绣段,何以赠良朋。

我没有锦绣之物,用什么赠予良朋。

一言布心腹,旧贯古所仍。

以一言倾吐心腹,古之道依然如旧。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送别姜子谦赴任於潜县丞之作。诗中先以磻溪隐者出仕为喻,赞其玉壶冰心之品格;继而勉其以古自绳、进德如川,在畿邑剧任中佐理裁决、施德政于民;末以俯仰无愧、相期远大作结。全诗是一篇以诗为赠的仕途箴言,将送别的温情与规勉的严正融为一体。

逐句解读
「磻溪有君子,玉壶贮寒冰。」磻溪有位君子,如玉壶中贮藏着寒冰——以姜子牙磻溪之隐喻其出处,以玉壶冰喻其品格之清。

「一朝辞旧隐,去为畿邑丞。」一朝辞别旧隐之地,去担任畿邑的县丞。

「畿邑天下剧,赞府须贤能。」畿邑乃天下最繁剧之地,佐理之官必须贤能。

「才刃肯尝试,心源先自澄。」才刃肯于尝试,但心源要先自澄明——为政之要在先正心源。

「古来人中杰,进德如川增。」古来人中豪杰,进德如川流不息地增长。

「规模百年后,感慨中夜兴。」以百年之后的规模来规划,半夜感慨而起。

「终焉不碌碌,泰华高崚嶒。」终究不会碌碌无为,如泰山华山般高耸。

「君侯资敏达,而以古自绳。」您天资敏达,而以古训自我约束。

「嗜书殆成癖,几载鸡窗灯。」嗜书几乎成癖,数载鸡窗灯火相伴。

「词场贾余勇,先取蝥弧登。」词场上余勇可贾,先取蝥弧登上城头——喻科举先拔头筹。

「成功不自伐,得善勤服膺。」成功不自夸耀,得善则勤勉服膺不忘。

「筌蹄宁复顾,堂奥从今升。」筌蹄之末何必再顾,当从今登上堂奥之境——由技入道。

「时哉佐裁决,行矣蜚声称。」正当其时佐理裁决,去吧让名声远播。

「吾民久憔悴,德政先哀矜。」百姓久已憔悴,德政当先哀矜体恤。

「宁书考下下,莫忘心兢兢。」宁可考绩评为下下,也不可忘记兢兢之心。

「俯仰无愧怍,正直神所凭。」俯仰之间无愧于心,正直是神明所凭依的。

「相期志远大,可但观飞腾。」相期志向远大,岂止是看他飞黄腾达。

「久要忽语别,惨戚不自胜。」久交之友忽然言别,惨戚之情不能自胜。

「我无锦绣段,何以赠良朋。」我没有锦绣之物,用什么赠予良朋。

「一言布心腹,旧贯古所仍。」以一言倾吐心腹,古之道依然如旧——以真言为赠。

艺术手法
全诗以磻溪隐者与畿邑丞的出仕为叙事线索,以进德修身与恤民施政为议论主线,交织推进。玉壶寒冰的意象开篇即定下清峻基调,与末句旧贯古所仍的古朴风格呼应。心源先自澄是全诗的关键转折——由外在的才刃尝试转向内在的心源澄明,体现了理学正心为本的思想。宁书考下下莫忘心兢兢一联最为警策,以极端的表述强调德行高于考绩,在宋代官场语境中尤有针对性。一言布心腹旧贯古所仍以简朴之言作结,与玉壶寒冰的首尾呼应,全诗首尾一贯,格调清峻。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篇以诗为箴的仕途赠言,将送别的友情与为政的规勉融为一体。诗人对姜子谦的期许不在功名显达,而在德行端正、恤民爱民——宁书考下下莫忘心兢兢,这一反常规的价值判断体现了理学家的精神立场。心源先自澄一语浓缩了正心诚意之学,将理学修养论注入赠诗。全诗语言朴质而寄意深远,既有友情的温厚,又有规勉的严正,是一篇情理兼备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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