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黄畴若尚书

宋 · 袁燮

译文

轩裳本外物,轻重非所关。

官爵本为身外之物,其轻重与人生真义无关。

俗子不识真,贪荣强跻攀。

俗人不识真谛,贪图荣华强行攀附。

苟求既得志,巧计仍朋奸。

苟求之人既已得志,又以巧计结党为奸。

谁知国士胸,取舍超人寰。

谁知国士的胸襟,取舍超拔于世俗之上。

不忧节不高,任重忧力孱。

不忧气节不高,只忧任重而力弱。

公家太史氏,阅世多险艰。

黄公出自太史世家,阅世历尽艰难。

无心羡尊显,名塞穹壤间。

无心羡慕尊显之位,名声却充塞天地之间。

尚书续正脉,清泉泻潺潺。

尚书继承正脉,如清泉潺潺流淌。

操修不敢怠,粹美无可删。

操持修省不敢懈怠,粹美之德无可删减。

垂垂蹑政途,念念思江山。

渐渐踏上政途,念念不忘江山社稷。

上欲登绝顶,下欲临碧湾。

上欲登临绝顶,下欲俯瞰碧湾。

勇退得所愿,喜见冰雪颜。

勇退如愿以偿,喜见冰雪般的清峻容颜。

是中有真趣,景贶天所悭。

其中有真趣妙处,是天所吝惜的景致恩赐。

一朝归领略,拔萃玉笋班。

一旦归来领略,便脱颖而出如玉笋之班。

岂若嗜进徒,终身堕荒菅。

岂像那些嗜进之徒,终身堕于荒草之中。

家声遂复振,旧观欣重还。

家声于是重振,旧日盛况欣然复还。

平生万事足,只欠素与蛮。

平生万事满足,只欠歌姬侍奉。

美官非我愿,宁复怜绿鬟。

美官非我所愿,岂会贪恋绿鬟佳人。

却须富篇什,丽锦争斓斑。

却应当富于诗篇,如丽锦般争辉斓斑。

九重念耆德,讵许长清闲。

九重天子念及耆德,岂容许长久清闲。

强敌未殄灭,罢甿正恫瘝。

强敌尚未消灭,疲惫百姓正在受苦。

譬如建大厦,运斧无输般。

譬如建造大厦,运斧却没有鲁班那样的人。

愿公勉加餐,暂归随赐环。

愿公勉力加餐保重身体,暂时归去待赐环召回。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送别黄畴若尚书之作。诗中先论士人对待轩裳官爵的态度——俗子贪荣强攀,国士取舍超然;继而赞黄尚书出自太史世家,操修粹美,勇退得愿;又言朝中念其耆德,强敌未灭、罢甿待恤,当勉力加餐,暂归待召。全诗在送别中寓有对时局的忧念与对人才的期望,体现了宋代理学士大夫以道进退、不汲汲于名利的品格。

逐句解读
「轩裳本外物,轻重非所关。」官爵本为身外之物,其轻重与人生真义无关。

「俗子不识真,贪荣强跻攀。」俗人不识真谛,贪图荣华强行攀附。

「苟求既得志,巧计仍朋奸。」苟求既已得志,又以巧计结党为奸。

「谁知国士胸,取舍超人寰。」谁知国士胸襟,取舍超拔于世俗之上。

「不忧节不高,任重忧力孱。」不忧气节不高,只忧任重而力弱——以责任为念,不以名声为忧。

「公家太史氏,阅世多险艰。」黄公出自太史世家,阅世历尽艰难。

「无心羡尊显,名塞穹壤间。」无心羡慕尊显之位,名声却充塞天地之间。

「尚书续正脉,清泉泻潺潺。」尚书继承正脉,如清泉潺潺流淌。

「操修不敢怠,粹美无可删。」操持修省不敢懈怠,粹美之德无可删减。

「垂垂蹑政途,念念思江山。」渐渐踏上政途,念念不忘江山社稷。

「上欲登绝顶,下欲临碧湾。」上欲登临绝顶,下欲俯瞰碧湾——写出志向的高远与心胸的广阔。

「勇退得所愿,喜见冰雪颜。」勇退如愿以偿,喜见冰雪般的清峻容颜。

「是中有真趣,景贶天所悭。」其中有真趣妙处,是天所吝惜的景致。

「一朝归领略,拔萃玉笋班。」一旦归来领略,便脱颖而出如玉笋之班。

「岂若嗜进徒,终身堕荒菅。」岂像那些嗜进之徒,终身堕于荒草之中。

「家声遂复振,旧观欣重还。」家声于是重振,旧日盛况欣然复还。

「平生万事足,只欠素与蛮。」平生万事满足,只欠歌姬侍奉——以婉转语反衬,实言不以声色为念。

「美官非我愿,宁复怜绿鬟。」美官非我所愿,岂会贪恋绿鬟佳人。

「却须富篇什,丽锦争斓斑。」却应当富于诗篇,如丽锦般争辉斓斑。

「九重念九重念耆德,讵许长清闲。」九重天子念及耆德,岂容许长久清闲。

「强敌未殄灭,罢甿正恫瘝。」强敌尚未消灭,疲惫百姓正在受苦。

「譬如建大厦,运斧无输般。」譬如建造大厦,运斧却没有鲁班那样的人。

「愿公勉加餐,暂归随赐环。」愿公勉力加餐,暂时归去待赐环召回。

艺术手法
全诗采用对比手法贯穿始终:俗子之贪荣与国士之超然对比,嗜进之徒与勇退之贤对比,美官之不愿与篇什之当富对比,清闲之不许与时局之艰难对比。通过多重对比,塑造了一个不慕荣利、以道自守而又心系家国的国士形象。勇退与召还的矛盾构成全诗的内在张力——退非为己,进亦非为名,皆以天下为念。结尾譬喻精当,以建大厦无输般喻国乏贤才,既有对黄尚书的期待,也有对时局的忧思。语言古雅清劲,取喻自然,如清泉泻潺潺、拔萃玉笋班等,意象鲜明而格调高远。

总体评价
此诗是宋代送别诗中一篇深具理学精神的作品。诗人不写离愁别绪,而以进退之道为核心,将个人出处与国家命运紧密关联。强敌未殄灭罢甿正恫瘝两句,将送别的私人情感提升到忧国忧民的高度,体现了儒家士大夫以天下为己任的担当。全诗格调清峻,议论与抒情交融,既有送别的温情,又有规勉的严正,是一篇以理入情、情理兼备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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